“你是说……程霄山椿说过的名字——白尘吗?”梦英双眼瞪大,如同铜铃似的。
“果然,这种事连令尹大人都无法保持冷静。”哥舒临想完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大吸一口气,接着缓缓开口道:
“正是如此。或许椿会叫我这个名字,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蕴含着我们不知道的重要资讯。”
“那除了知道名字以外,还有什么其他资讯?例如这位叫白尘的人,经历了怎样的景象与事件。”梦英此时表情极为正经,言语之间尽是对此事的迫切之情。
哥舒临也意识到了重要性,便用尽全力回想刚刚脑海之中,那一闪而过的画面。
破败的建筑物,以及那被强风吹起的黄土,在少年的意识之中逐渐清晰,仿佛之前附着在其身上的迷雾被拨开似的。
重回记忆中的视角,自己把长棍当成拐杖,不顾全身都流着血,仍然奋力向前的场景,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漫天的黄土,破败的建筑物,而我以白尘的视角,把长棍当成了拐杖,像是要朝着哪里走去。”哥舒临总感觉一口气憋在咽喉,自己说起话来有些无法言喻的窒息感。
他吐口气时,仿佛有东西抵在喉咙,要将他活生生掐死。
“对了,我在流血,或者说——白尘在流血,止不住的那一种。”哥舒临强迫自己无视那憋屈的感觉,硬是把话给吐完。
梦英眼神中饱含担忧,却仍选择将其压下,要先处理完眼前的正事。
“所以你的视角,成了白尘的视角?”
“或者说,白尘的视角,成了我的视角?”
“相似,但不尽相同,更像哪一个。”
“更像……我成了白尘。”
“白尘什么样子。”
“像我。”
“还是说……是你像白尘?”
“或许。”
“更像哪一种?”
“我像白尘。”
“你身上有一部分的白尘。”
“那竹林中……”
“除了白尘还有另一人。”
“那又是谁呢?”
“只知是煌珑人。”
“那我又是……谁呢?”
“你是你自己,就如同我就是我。”梦英手伸了出去,看着有些扭捏,却还是怀抱眼前的少年,语气尽是柔软,“忘了也好,忘了也好,就留在这里,不要再想起来。”
“我就在这里,没有人能害你,没有人能欺负你。我是你的妈妈,你的老师,你的姐姐。没关系的临儿,没关系的。你只是个孩子,你只是个普通人。”
长着鬼角的小矮子,说着一堆哥舒临听不懂的话。
只是少年很清楚,这跟无尾熊似的女子,是真正关心自己的人。
不是那种情爱之间的关系,更像是母亲对孩子的疼惜。
“妈妈。”哥舒临不禁脱口而出。
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丢脸的话后,少年瞬间感到羞愧难当。
只是梦英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他揽入怀中,轻轻抚慰他那饱受创伤的过往。
她带着温暖的微笑,那笑容如同秋枫燃起的火堆,连风寒都被驱散。
“临儿,你是好孩子。”日上了竿头,梦英将哥舒临给扶起,双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还请烂在骨子里。”
“是的,令尹大人。”少年尴尬地挠了挠头,一时间不晓得该如何面对这亦师亦母的女子。
只能用平淡,掩盖慌乱与躁动。
“不过……哪天你真的不行了,我还是能当你妈妈的,只是别四处跟人说就行了。”梦英左眼眨了眨,右手食指置于红唇,语气有些轻佻。
“行。”软肋被人给抓住,哥舒临只得双手高举,做那举白旗的人。
斗不过,就不斗了。
“罢了。”少年转过身,长长叹出一口气,“我们还是去找那些能提升灵兽实力的材料吧。天晓得还会不会有其他竞争者,早些完成任务,可以减少不必要的风险。”
“听临儿的,娘亲我都支持你。”梦英双手叉腰,鼻孔朝天,背后的尾巴疯狂摆动。
“别闹了令尹大人,这话可不经说。”哥舒临肘了肘梦英,对方也立刻还以颜色。
或许只有跟着已经成年的顽童,他才能真正放松地做自己。
让自己像个有妈的孩子一样,能够适时地撒娇。
没有其他人可以让他淘气,没有人真的把他当成孩子,哪怕师父和师姐亦然。
师门给予他的,更多是信任,还有成才的期盼。
人需要被肯定,但过多的期盼,反而会成为一种负担。
在奋力挣扎过后,躺在床上舒服刷个短视频或无脑爽文,才是最舒服的事。
人生不能只有大道理,能够纵情摆烂的狗窝,才是使紧绷的弦松弛的关键。
“嘻嘻,临儿害羞了。九宝九宝,带我们去找强化素材吧!”梦英摸了摸藏在她怀中的小白狐,心情看起来十分雀跃。
“白虎,该起来了。”哥舒临拍了拍白虎那壮硕的肚腩,惹得对方表情狰狞,疯狂对着他哈气。
“小猫咪,乖。”哥舒临“轻轻”揍了白虎脑门一拳,这是人民的法槌,专治所有不服。
“齁齁。”白虎委屈地低下了头,发出了求饶般的低吼。
哥舒临满意地揉了揉对方的肿包,就当作是鞭子与糖了。
“临儿。”少年正沉浸在暴力带来的快感时,那熟悉的女声唤住了他,“你有想过他要叫什么名字吗?”
“名字?不就叫白虎吗?”
“不行不行,这样很不尊重,跟叫狗小白没什么两样。”
哥舒临虽然很想说他觉得小白大黄这种名字挺好的,但碍于对方是自己的长官,只能勉强自己开口道:“那依您所见,应该要唤作何名?”
梦英双手负于胸前,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说道:“就叫虎杖幽人吧!”
哥舒临和白虎同时看向彼此,表情中尽是无奈之色。
“那还不如叫修奈特或小虎怪呢。”少年顺了顺白虎的毛,接着说道:“兄弟,你还是就叫白虎吧。挺有文化的。”
“吼吼!”
就这样,一人一虎无视梦英的苇原名字,成功坚守了属于煌珑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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