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的另一个房间里。
梁家四兄弟挤在两张床铺之上。
个个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白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满心的唏嘘与遗憾涌上心头。
几人索性凑在一起,压低声音闲聊感慨。
想起清晨日出时分。
一行人兴冲冲奔赴滩涂。
龙虾肥美、螃蟹鲜活、海货遍地。
眼看他们收获不少。
桶装满了,网兜里也有了不少的美味海货。
如今落得一场空。
众人皆是连连叹气,惋惜不已。
性子活泼的梁景颂最先忍不住吐槽。
语气里满是捶胸顿足的可惜:
“今天真是亏到家了!
那么多肥硕鲜活的大龙虾。
还有各式各样的新鲜海货。
堆得满满当当,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我当时还美滋滋盘算着。
晚上能大吃一顿清蒸大青蟹,好好过足瘾。
谁能想到半路杀出大批量毒水母。
好好的赶海局直接变成救援局。”
梁景华也接口:“可不,眼看着那么多鲜美的海货都到手了。
结果,来了一大群的毒水母。
想必那些鱼虾蟹也被这些毒水母给污染了。
听行舟说,巡逻队的士兵们。
把咱们装进桶里和网兜里的海货都放生了。”
梁景恒:“必须放生,那些肯定不能吃了。
放生的话,或许这些海洋生物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梁景颂:“唉!
一天的收成尽数付诸东流。
忙活一整天,纯粹是空欢喜一场!”
梁景华应声附和,哭笑不得地接话:
“可不是嘛!我都盘算好了。
特意嘱咐行舟晚上给我们做一锅鲜香地道的龙虾面。
结果倒好,龙虾放生了。
就连一只小小的海蛎子都没能带回来。
不仅空手而归,我们还提心吊胆跟在爷爷身后。
忙活施救整整一个下午,属实是又累又亏。”
他靠着床头细细琢磨。
也算了解了一些海边的危险性。
感慨道:“其实海边这种突发险情。
在沿海当地,怕是早就见怪不怪了。”
梁景恒点头,说道:
“没错!其实,今天这样的事情。
若是发生在沿海的渔民身上。
或许不会有这么多的人受伤。
主要是家属院里的军属们。
有许多是从内陆过来的。
对海洋危险生物一无半知、毫无防备与经验。
人家土生土长的渔民孩子。
三岁就开始赶海。
什么海货鲜嫩可食、什么海货自带剧毒、碰都碰不得。
分得明明白白,根本不会犯我们这种低级错误。”
梁景初随即接过话头。
“没错!当地渔民们也比家属院里的军嫂们更有经验。
他们有时从气味,和海上吹来的风里就能嗅到危险气息。”
听闻此言,梁景华和梁景颂兄弟俩唏嘘不已!
梁景华:“其实,这些经历。
或许就是他们多次从死里逃生里总结出来的经验。”
梁景初:“可不!这都是用无数先人的生命换来的教训与经验。”
梁景颂:“大哥,二哥!说实话,今天这场面着实吓到我了。
当时,要不是爷爷让大家快跑。
我还以为咱们今天又有大收获了。
还别说,那些紫水母是真好看。
我以前就听说水母能食用。
当时没发现这些是有毒的。
只听大家喊着‘好多水母’,我还以为是能食用的。
心里有一刻,还格外兴奋。”
梁景恒:“咱们今天遇到的这点状况。
其实只是海边最基础的小凶险。
还记得我和景初刚来泯江海岛的第一年。
那才是真真切切见识到了大海的恐怖。”
这话瞬间勾起了梁景华、梁景颂的好奇心。
兄弟两人瞬间睡意全无。
纷纷支起身子,专心等着听往事。
梁景恒缓缓开口,思绪飘回初到海岛的那年夏天。
娓娓道来:“我们刚来那年,赶上一场特大台风登陆。
狂风卷着巨浪肆虐了整整两天两夜。
风浪褪去之后。
整片海滩被海水翻搅得面目全非。
深海里各式各样的海洋生物。
全都被狂风巨浪硬生生卷到了岸边。”
顿了顿,他从床上坐起身。
神色褪去闲聊的松弛,多了几分凝重。
他颤抖着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搪瓷缸。
喝了口水,这才继续给两个弟弟讲述那场惊心动魄的往事。
在海岛有句老话,台风过后必有靓货。
这是渔民们常年总结的规律。
所以台风刚停、风浪稍歇。
沿海各个公社就立马组织渔民赶海拾鲜。
难得一见的深海海货被卷上岸。
谁都不想错过这份天降的收获。
那天的海滩上人山人海,热闹得不像话。
滩涂上铺满了活蹦乱跳的鱼虾、肥厚鲜美的贝类。
还有平日里极难遇见的鲍鱼、海参、巨型海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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