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月并不回答，用手摸着她的脑袋。
“颜儿，既然你饿了，那我们先进去吃饭。”
在二人进去的时候，小翠已经将关雨周离去的消息告知了曾氏。
曾氏以为是她自己的原因：“哎，也是怪我今天太莽撞了些，一定是惹得小关不高兴了，也不知道她下次来是什么时候。”曾氏一抬头，就看见了二人。
“你们快来吃饭，希望我做的菜能符合你们的胃口。”
夕颜朝桌子上一望，顿时皱起了眉头，菜式的种类倒是不少，但大多都以清淡为主，她以前在宫中的时候，熊掌鱼翅都引不起多大的食欲，如今这些粗茶淡饭，让她怎么下咽？
隐月道：“老夫人都未曾动筷，我们怎敢先动？”
“哦，你说我啊，我还不饿，这是我专门为你们准备的。”
“老夫人有心了。”隐月应承了一句，将头偏向夕颜，“颜儿，刚刚你不是说饿得急了，怎么不吃？”
夕颜嘟囔了一句：“姐姐，这怎么吃啊？”
曾氏道：“怎么不能吃啊？你不知道，辰儿和莹儿可喜欢我做的菜了。”提起夜钰莹，她的眼角又增添了几分伤感。
隐月往夕颜的碗中夹菜，用眼神示意，就算再不好吃也得吃下去，现在她们只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不是吴国高贵的公主。
夕颜很不情愿的将碗中的菜吃进嘴中，原本以为难以下咽，不料却是另一番滋味。
皇宫的山珍海味，光是色泽和香味就让人欲罢不能，刚开始吃的时候巴不得一口将它们吃光，但是越到后来就越发显得腻，最后甚至看都不想在看一眼，吃得太多太饱，反而会生出厌恶来。
眼前的这几碟小菜外观普普通通，甚至到了嘴边也无什么香味，但是刚一入口，一种清爽的感觉顿时蔓延全身，对于吃多了山珍海味的人来说，这种粗茶淡饭反倒成了人间美味。
最重要的是这些食物吃多了不会腻，反而越吃越开胃，越开胃就越想吃，最后夕颜都差点把肚子撑爆了。
曾氏笑得合不拢嘴：“看来我的厨艺未曾落下，我真是越看你就越像将我的小女儿了。”
夕颜拍拍肚子道：“我以前只知道熊掌鱼翅是人间美味，想不到这普通的家常菜丝毫不落下风，我也想学学这手艺，就是不知道老夫人肯不肯赐教？”
“只要你愿意学，我什么都可以教给你。”
夕颜开心得就要欢呼雀跃起来，突然望见隐月冰冷的眼神，一番热情被瞬间浇灭。
“你们是辰儿什么朋友啊？”曾氏本来不想问起，最后却败给了自己的好奇心。
夕颜用余光瞟了瞟隐月，只见她正在夹菜，似乎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他是我哥哥。”
曾氏眉头一皱：“哥哥？我怎么不记得辰儿有你这样一个妹妹？”
夕颜语塞：“那……那是因为他才当我的哥哥。”
“才当的？”
夕颜急中生智道：“因为哥说我像他的妹妹。”
曾氏刚刚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隐月放下碗筷，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知小颜儿今年芳龄几何啊？”
“豆蔻年华，姐姐比我大三岁。”
曾氏脸上漏出更加欣慰的笑容，甚至眼中都放出光来。
在一旁的小翠问道：“怎么只有二位姑娘，你们的家人呢？”
这不说还好，一旦说起，房间中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尴尬起来，夕颜和隐月二人都是低着头不说话。
曾氏是过来人，已经猜的七八分，一个眼神，房间中的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安慰道：“不想说就别说了，你们若是不嫌弃这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隐月心想这老夫人也太过心善了些，若是以前吴国那些贵妇人，别说亲自下厨做菜，对她们没有用处的人，能及早踢开那就及早踢开。
“那我先谢谢老夫人了。”隐月嘴上说着谢，心里却是带着愧疚，曾氏虽然是一个好人，但是也不能改变成为她的垫脚石。
曾氏将座椅向夕颜那里挪了挪，希望靠近她一些，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看得夕颜浑身不自然，从刚刚进府中来，下至丫鬟，上到曾氏都是以一种十分奇怪的眼光望着她，难道真的与她逝去的小女儿夜钰莹那么相似？
“你的名字真好听，和我小女儿钰莹的名字一样好听。”她顿了顿继续道，“实不相瞒，我的小女儿若还在这世上，也是你这般大的年纪。”
“斯人已逝，请老夫人节哀。”夕颜能从她眼中感受到那种痛苦，和自己失去父母的痛苦并无多大差别，她们是同一类人，不由得心生怜悯。
曾氏起身，取来一副画递给她。
“这是什么？”夕颜问道。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隐月拿了过去，慢慢在桌子上摊开捋平，画中之人是个女子，约莫十来岁年纪，画虽然画的粗糙，但是也不影响她超凡脱俗的气质，更让人惊讶的是这画中之人竟然和夕颜一模一样。
夕颜看得目瞪口呆，若不是她第一次来大凉，一定不会相信这世间还有这样的一幅画。
曾氏满是皱纹的手慢慢摸上画中女子的脸，泪花在眼中打转，久久不愿拿开。
“她就是我的小女儿钰莹，只可惜……只可惜……”她哽咽起来，豆大的泪珠一颗又一颗的落在画上，恰好落在画中之人的脸颊上，低头望去就像是画中之人在哭泣。
夕颜不忍，从怀中拿出一块丝绢递了过去。
“老夫人请节哀，钰莹姐姐在天上也不愿看见你这个样子的。”
曾氏点点头，慢慢收起了画。
“你这个小姑娘和我的小女儿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因此将今天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活了过来。”
站在夕颜身后的隐月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背，夕颜心领神会，只是于心不忍，她们的法子有很多种，为什么非要去利用一些心地善良的人：当初的夜星辰，现在的曾氏。
夕颜没有说话，隐月又碰了碰她，她转过身去，抬头望向隐月，本想摇摇头，不料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刹那，夕颜彻底感受到了隐月的怒意。
“没关系的，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小女儿。”夕颜突然感觉到曾氏的手不在像刚刚这样冰冷了。
“真……真的可以吗？”对于夕颜的这个回答，曾氏显然大出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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