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林昭又找了个“路过”的借口，跑去了萧烬打工的超市附近。她没提前打招呼，想着给萧烬一个“惊喜”——或者说，是给自己一个近距离观察的机会。自从上次视频察觉到萧烬的异常后，她心里那个大胆的猜测就像春天的野草，怎么也压不住，疯狂滋长。
她在超市对面的奶茶店坐了快一个小时，咬着吸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超市出口。当那个穿着简单T恤牛仔裤、背着一个旧帆布包的高挑身影终于出现时，林昭眼睛一亮，像只发现了目标的小猫，立刻蹦了出去。
“萧烬！”
萧烬循声转头，看到突然从斜刺里冒出来的林昭，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惊喜的光芒，但随即，那光芒就像被什么摁住了一样，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昭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近乎窘迫的闪躲。
她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自然地走过来，反而微微侧了侧身，视线在林昭脸上飞快地掠过，便落在了她身后的广告牌上，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些：“你怎么来了？”
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林昭心里的小雷达滴滴作响，兴奋感如同气泡水般咕嘟咕嘟往上冒。以前的萧烬虽然也话少，但眼神是坦荡的，看就是看，不会躲。可现在……这分明是心里有鬼！
“来找你吃饭呀！”林昭装作没发现她的异常，笑嘻嘻地凑过去，很自然地想去挽她的胳膊。
萧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手臂微微往后缩了缩，但最终还是没有完全避开，任由林昭挽住了。只是那手臂的肌肉，明显比平时绷得更紧。
林昭心里更乐了，面上却不动声色，拉着她往两人常去的那家小馆子走：“走走走，饿死了！今天我要吃他们家的水煮鱼！”
小饭馆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她们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林昭拿着菜单噼里啪啦点了一堆，萧烬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桌上的筷筒上，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绝密花纹。
饭菜上桌，香气四溢。林昭一边吃，一边偷偷用余光观察萧烬。她发现萧烬吃得比平时更慢，更心不在焉，筷子好几次都夹空了。
而且，她全程都避免与自己视线接触！每次林昭抬头想跟她说话，萧烬不是恰好低头喝汤，就是转头去看窗外，或者盯着隔壁桌的菜，总之，就是不看她！
这可太有意思了！
林昭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蠢蠢欲动。她故意放慢了吃饭的速度，一手托着腮，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碗里的米饭，目光却像黏在了萧烬脸上，灼热、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狡黠的笑意。
萧烬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那道目光像是有实质的温度，烫得她坐立不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一点点升温，耳根也开始发痒。
她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像平时一样无视周遭的一切干扰，但今天不行。林昭的目光像带着钩子，总能精准地扰乱她的心神。
她只能更努力地低着头，假装对碗里的每一粒米饭都抱有极大的兴趣。
小饭馆里暖黄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将两人笼罩其中。周围是嘈杂的人声碗碟碰撞声，但她们之间，却像隔开了一个小小的、紧绷的、无声的战场。
终于，在一次林昭“不经意”地将一片水煮鱼里的豆芽夹到萧烬碗里，并“恰好”抬眼看她时，萧烬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想要道谢或者拒绝。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暖黄的灯光柔和了萧烬脸上惯有的清冷线条，将她眼底那来不及完全藏起的慌乱和一丝更深处的、懵懂的情愫暴露无遗。
而林昭，也收起了所有玩笑的神色，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变得异常明亮和专注，直直地望进萧烬的眼底，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直白的探寻。
萧烬像是被那道目光定住了，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移开视线。她能清晰地看到林昭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脸颊滚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心跳如鼓的对视中，林昭看着萧烬那张近在咫尺、慢慢染上绯红的脸，看着她微微抿起的、有些干涩的唇，一个冲动毫无预兆地攫住了她。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手指纤白，在暖黄的灯光下仿佛带着一层莹润的光泽。她的动作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意味，目标直指萧烬的脸颊。
萧烬的瞳孔微微放大，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眼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却做不出任何反应，连呼吸都屏住了。
终于，微凉的、带着一点点潮湿（因为刚才拿过筷子）的指尖，轻轻地、极短暂地，触上了萧烬滚烫的脸颊。
那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从接触点窜遍萧烬的全身，让她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你脸上……”林昭的声音打破了令人心悸的沉默，她狡黠地眨了眨眼，指尖在萧烬脸上那根本不存在的地方轻轻蹭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沾了颗饭粒，我帮你弄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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