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准允如同打开了笼门的锁钥，林昭与萧烬的“山河之约”正式启程。没有冗长的仪仗，只有几辆看似普通却内里舒适坚固的马车，以及以青霜为首的精干随从和一小队伪装成家丁的昭阳宫暗卫。
萧烬亲自检查了每一处细节，从马匹的蹄铁到车轴的润滑，从随身的武器到应急的药材，确保万无一失。这并非出于对路途危险的过度担忧，而是一种早已融入骨血的习惯——将她的昭昭置于绝对安全的堡垒之中。
林昭乐得清闲，完全放手让萧烬去安排，自己则饶有兴致地翻看着沿途各州府的风物志和美食图谱，像个期待春游的孩子。临行前，她还特意换下了繁复的宫装，穿上了一身料子上乘但款式简洁的月白色常服，外罩浅碧色绣银竹的披风，头发也只用一根羊脂玉簪松松绾起，褪去了长公主的威仪，更添几分清雅随性，看得萧烬眼睛都直了。
“看什么看？不认识本宫了？”林昭故意板起脸。
萧烬老实点头，又摇头：“认识，但……更好看了。”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得意，“这样好，不像长公主，更像……我的昭昭。”
林昭耳根微热，嗔怪地拍了她一下：“没大没小，快出发！”
马车辚辚，驶出了巍峨的皇城，将朱墙黄瓦、勾心斗角渐渐抛在身后。当京郊广阔的田野和远处如黛的青山映入眼帘时，林昭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推开马车小窗，任由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风吹拂在脸上，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无拘无束的自由。
萧烬骑马护在马车旁，见她如此，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她想起前世那些在装甲车里颠簸、神经紧绷的任务途中，昭昭偶尔也会这样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原，眼神里有着相似的向往。如今，这向往终于得以实现，以如此安宁美好的方式。
队伍并未直奔某个着名景点，而是沿着官道，信马由缰，遇山则停，遇水则歇。这日午后，行至一处山明水秀的溪谷，林昭见溪水清澈，岸边野花烂漫，便喊了停车。
“萧烬，我们下去走走！”她兴致勃勃地跳下马车，脱了鞋袜，提着裙摆，赤足踩进清凉的溪水里，立刻舒服地喟叹一声。
萧烬示意青霜等人分散警戒，自己则跟在林昭身后，也除了靴袜下水。溪水不深，只到小腿肚，水底是光滑的鹅卵石。两人像回到了童年，踩着水花，低头寻找着漂亮的石头。
“看！这块像不像个小兔子？”林昭捡起一块白色带灰斑的石头，献宝似的举到萧烬面前。
萧烬接过，仔细端详，认真点头：“像，耳朵还挺长。” 她也找到一块墨绿色、形状规整的石头，“这块……像印章？”
两人蹲在溪水里，嘻嘻哈哈地比较着各自的“收藏”，完全忘了身份年纪。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光斑，映着她们带笑的眉眼。
玩够了，林昭坐在溪边大石上晾脚，萧烬用绢帕仔细帮她擦干，又伺候她穿上鞋袜。青霜早已在岸边平坦处铺好了毡毯，摆上了简单的茶点。
……
离开溪谷继续前行，路过一个小镇时，队伍停下来补充些新鲜果蔬。萧烬陪着林昭在镇上的集市慢慢逛着，体验着与京城截然不同的市井烟火气。
林昭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问问这个山货，一会儿尝尝那个糕点，萧烬则跟在她身后，一手付钱，一手帮她提着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还要时刻注意周围环境，忙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集市那头传来一阵喧哗和哭喊声。只见几个地痞模样的汉子，正围着一个卖菜的老农推搡喝骂，地上散落着踩烂的菜蔬，老农苦苦哀求，旁边的人敢怒不敢言。
萧烬眉头一皱，脚步微动，但立刻被林昭轻轻拉住了衣袖。林昭对她摇摇头，低声道：“看看再说，别忘了咱们现在只是路过的富贵人家。”
萧烬明白林昭的意思，她们此行旨在低调游玩，不宜节外生枝。她按捺住性子，护着林昭退到一旁店铺的檐下，目光却如鹰隼般锁定了那几个地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暗藏的短刃。
只见那几个地痞越发放肆，竟要去抢老农怀里紧紧抱着的一个旧布袋，看样子里面是今日卖菜所得的几个铜板。老农死命护着，被推倒在地。
就在一个地痞的脚要踹到老农身上时，一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小石子，“啪”一声精准地打在那地痞的膝盖弯。那地痞“哎哟”一声，腿一软，差点跪下。
“谁？谁打我？！”地痞大怒，回头张望。
萧烬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仿佛刚才弹石子的不是她。林昭在一旁，用团扇半掩着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小石子接连飞出，分别打在另外两个想动手的地痞手腕和脚踝上，力道巧妙，既疼又不至于重伤。三个地痞疼得龇牙咧嘴，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却找不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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