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那个站在血肉泥泞中、如同铁铸的狂信徒般的佩图拉博。
那份姿态,并非胜利者的傲慢,而是兄长对弟弟,领袖对追随者,救世主对迷途灵魂的理解与……诱惑。
他轻轻拍了拍佩图拉博那宽阔的颤抖肩甲,那力量中带着混沌的腐蚀性,却又充满了难以抗拒如同老友般的温暖。
“哥哥……”
荷鲁斯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却如同毒蛇般直抵灵魂深处最柔软的裂缝。
那不是凡人间的寒暄,那是亚空间之主最精准的精神之语。
“你不要难过。我会……永远陪着你。”
这句话,在佩图拉博此刻崩溃的脑海中,比任何光芒都要刺眼,比任何毒药都要致命。
那曾是卡莉亚说给他,却最终被命运无情剥夺的话语。
现在,竟从另一个原体口中吐露。
他抬头,那双已流不出血泪的铁铸眼眸,第一次看向荷鲁斯,眼中是震惊、困惑、然后……
是某种被救赎的绝望理解。
“我……知道你的痛苦。”
荷鲁斯的声音继续,像最温柔的蜜糖,包裹着最锋利的刀刃,句句都在割裂佩图拉博内心最脆弱的弦。
“我,知道你的孤独。我,知道你的不被理解。”
他踏前一步,将佩图拉博从那片血肉泥泞中,由混沌构成的阴影。
“来吧,哥哥。”
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是领袖对追随者最高权的授予,是同类对同类最赤裸的邀请。
“加入我。”
他摊开双手,仿佛要拥抱整个银河,将它奉献给佩图拉博。
“我将给你一个全新的帝国。一个真正能够容纳所有天才梦想与希望的帝国。”
“一个能够让所有凡人,都能够拥有尊严与自由的帝国。”
“一个能够让所有兄弟,都能够得到尊重与认可,无需再用牺牲与血泪,去换取哪怕一丝认同的帝国!”
他的声音回荡在血与火的天穹之下,仿佛成为了整个银河系唯一的真理,唯一的诺言。
“一个真正的……”
荷鲁斯那染上蓝色灵光的眼眸,此刻迸发出最终的蛊惑之光。
“——人类……的……帝国!”
这蛊惑,直抵佩图拉博的心核。
他那曾为帝皇建造无限要塞的手,此刻已然颤抖,但却不再是因为愤怒与绝望,而是某种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灵魂颤栗。
在那混沌低语的交响曲中,在卡莉亚的血海中,在所有忠诚和痛苦的燃烧殆尽之后。
他的声音,回荡在被毁灭的宫殿之中,它比任何神圣的诺言都要诱人,比任何黄金的承诺都要真诚。
最终,佩图拉博那庞大、沉重、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头颅,缓缓地艰难地抬了起来。
他那双在愤怒中凝结了冰晶的眼眸,此刻却闪烁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挣扎与混乱。
他的世界,已经被彻底摧毁。
他仅存的锚点,也被残酷的命运斩断。
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面前,是荷鲁斯那看似真诚、实则伪善的笑脸,身后是被自己鲜血染红、已然化作虚无的故土。
他只能选择前进。
哪怕前进的方向,是无底的地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声音沙哑,疲惫至极。
“我……”
这个词,仿佛耗尽了他所有力量。
“……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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