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猫头鹰的直播事故
奥林匹斯山，雅典娜的神殿里此刻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尴尬。
智慧女神的猫头鹰——那只名叫格劳克斯，羽毛光滑如夜色，双眼锐利如晨星，在神话里象征智慧与洞察的神圣生物——正僵硬地站在一个特制的、镶嵌着微型符文阵列的直播支架前。
支架上固定着一部最新款、经过平台技术魔改的智能手机，摄像头正对着格劳克斯略显迷茫的圆脸。屏幕上是直播界面，左上角在线人数显示：47人。评论区的弹幕稀稀拉拉：
【这就是智慧女神的猫头鹰？看起来好呆。】
【不是说会解微积分吗？来一个？】
【主播动一下啊，是不是标本？】
【走了走了，还不如去看法老煎蛋。】
格劳克斯的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咕”声，转头看向不远处端坐在智慧王座上的雅典娜，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一丝……委屈？
它明明按照主人和那个穿黄衣服的“平台运营顾问”（洛基）的指导，准时开播了。也试着用爪子碰了碰屏幕上洛基预设好的“开场欢迎语”按钮，自动发送了一条“欢迎来到智慧之翼直播间，我是格劳克斯，今天和大家聊聊哲学与逻辑”的消息。
然后，就不知道该干嘛了。
作为一只有着悠久神生、主要职责是站在雅典娜肩头摆造型、偶尔用眼神传达智慧深意的神性猫头鹰，格劳克斯对于“直播互动”、“留存观众”、“创造节目效果”这些现代词汇的理解，仅限于洛基用十分钟PPT强行灌输的那些模糊概念。
它尝试回忆洛基的教导：“要亲切！要有互动！要展示才艺！不要干巴巴讲道理！人类喜欢看有趣的东西！”
有趣的东西？格劳克斯歪了歪头。它觉得《论辩证法的十七种进阶应用》就很有趣啊。或者《从特洛伊木马看信息不对称战争的博弈模型》？
它用爪子笨拙地（爪尖小心翼翼不划伤屏幕）点开一个文档，清了清嗓子（如果猫头鹰有嗓子的话），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是通过神念转换的、略显机械的电子合成音：
“各位……观众朋友。今天，我们首先探讨一个基础但重要的问题：芝诺的‘飞矢不动’悖论，在引入狭义相对论框架后，是否可以得到部分解释？请看屏幕上的公式推导……”
它开始用爪子尖在屏幕附带的书写板上划拉复杂的数学符号和希腊字母。
三十秒后，在线人数从47掉到了12。
剩下的12个观众，大概都是误入的哲学系学生或者真正的好奇者，评论也开始变化：
【……我居然认真听了一只猫头鹰讲相对论。】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
【主播爪子写字比我的导师板书还工整。】
【送上一个‘知识就是力量’荧光棒（平台最便宜礼物）。】
格劳克斯看到那条礼物提示和微弱的特效，停顿了一下。洛基说过，收到礼物要感谢。
“感谢……‘哲学考研必过’送出的‘知识就是力量’荧光棒。”它一板一眼地念出ID和礼物名，然后继续，“……所以，在惯性参考系下，我们可以重新定义‘静止’与‘运动’的瞬时状态……”
又过了两分钟，在线人数稳定在了8人。礼物没有再出现。
格劳克斯讲完了第一个知识点，停下来，看着屏幕上寥寥无几的评论，再次感到茫然。它完成了“知识输出”，但好像……没有达到洛基说的“节目效果”和“观众喜爱”。
它又看向雅典娜。
雅典娜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的指尖在智慧权杖上轻轻敲击。这位以智慧和战略闻名的女神，此刻也陷入了沉思。她能理解最复杂的战争布局和哲学思辨，但对于如何运营一个“受欢迎”的直播间，她的智慧似乎有些不够用。
“格劳克斯，”雅典娜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或许，汝的方式……过于‘专业’了。凡人寻求娱乐与轻松，甚于深奥的知识。”
“可是，主人，”格劳克斯转过头，电子合成音带着不解，“智慧不就是最有价值的东西吗？为何他们不喜欢？”
“因为获取智慧需要付出努力，而娱乐是直接给予快感。”雅典娜站起身，走到直播设备前，看着那惨淡的数据，“洛基曾言，要‘寓教于乐’，或者……找到知识与趣味的结合点。又或者，单纯展示汝身为神性生物‘有趣’的一面。”
“有趣的一面？”格劳克斯更困惑了。它觉得自己每天梳理羽毛、站在主人肩头、用锐利的目光洞察万物就很有趣啊。哦，偶尔还会帮主人从书架上叼下厚重的典籍，这算不算有趣？
就在这时，神殿外传来一阵喧哗和急促的脚步声。
“雅典娜！我的好侄女！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赫尔墨斯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平板电脑，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身后还跟着阿波罗，太阳神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像是专业摄影补光灯的装置——那灯散发着温暖而不刺眼的神性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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