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湾的清晨,是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嗡鸣和K博士兴奋的怪叫中到来的。
“成功了!这次绝对没问题!我调整了能量耦合回路,加入了三重缓冲,还用上了从‘观察者’残骸里拆出来的相位稳定器!陆先生,快,启动‘灯塔’主阵列,我们进行最后一次全频段校准!”老码头仓库里,K博士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对着临时搭建的操作台手舞足蹈,他面前那个由各种废旧零件、不明晶体和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线路板拼接而成的、足有半人高的“和谐波发生器”原型机,正发出不稳定的嗡鸣和淡淡的焦糊味。
陆明宇依旧冷静,只是眼镜片上布满了数据流的反光。他快速操作着面前的数个屏幕,上面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和能量流向。“主阵列已连接,环境情绪场数据实时输入,‘和谐波’算法加载中……K博士,你确定那个相位稳定器不会把我们的信号扭曲成摇篮曲或者……更奇怪的东西?”
“放心!我测试过了!最多就是让听到的人产生一点点想喝牛奶或者怀念童年的冲动,无害!快,输入能量,功率调到……嗯,先来20%试试水!”K博士迫不及待地搓着手。
陆明宇看了一眼旁边那台发出低沉轰鸣的大型灵能供能单元,点了点头,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下最后指令。
嗡——!!!
一股低沉、浑厚、带着奇异韵律的嗡鸣声,从“和谐波发生器”核心处扩散开来,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圈圈无形的涟漪。紧接着,通过遍布月牙湾各处隐秘节点的发射单元(大部分是利用现有信号塔和路灯杆改造的),这股经过特殊调制的、蕴含着“秩序”、“宁静”、“希望”等正面意念雏形的信息能量波,如同温柔的无形潮汐,缓缓覆盖向整个小镇。
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早起的人们依旧行色匆匆,街边的早点摊依旧冒着热气,空气中那股因裂痕和戒严带来的紧张感依然存在。
但渐渐的,一些细微的变化开始出现。
正在为菜价上涨而争吵的两位大婶,声音不知不觉低了下来,其中一个看着对方篮子里的新鲜蔬菜,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你家今天买的这萝卜看着真水灵。”另一个愣了一下,竟然回了句:“是啊,早上刚拔的,你家孩子不是喜欢炖萝卜吗?分你两根?”
酒吧街宿醉醒来、头痛欲裂的冒险者,推开窗户呼吸清晨空气,那总是萦绕不去的烦躁和宿醉后的空虚感,似乎被海风吹淡了一些,看着远处海平面上初升的太阳,竟然莫名其妙地觉得……今天或许也没那么糟?
就连待在临时指挥中心里,对着地图上新增红点愁眉不展的赵岳督察官,紧锁的眉头也在那持续不断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嗡鸣中,不知不觉舒展了一分,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发现味道似乎也没那么苦涩了。
“情绪场读数正在发生变化!”陆明宇紧盯着屏幕,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整体负面情绪浓度下降了3个百分点,并且还在缓慢下降!正面情绪参数有微弱上升!能量消耗在预计范围内,系统运行稳定!”
“哈哈!我就说能行!”K博士兴奋地原地蹦跳了一下,差点撞到旁边堆放的零件,“‘和谐波’起效了!虽然效果还很弱,但只要持续运行,就能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把那些负面情绪‘泡’软、稀释掉!配合我们的物理净化,污染扩散的速度肯定能降下来!”
消息很快传遍了指挥系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些许缓解。这不仅仅是一个技术上的突破,更是一剂强心针,让大家看到了在绝望中打开一扇窗户的可能。
楚星玄和苏砚等人也感受到了这股微妙的变化。他们刚刚处理掉一处新出现的、由腐烂海藻和贝壳变异而成的“粘稠共生体”,虽然战斗不算轻松,但归途中,那种总是萦绕在心头的沉重感和战斗后的烦躁,确实减轻了不少。
“此‘波’虽无形无质,然蕴含清净宁和之意,确有其效。”苏砚感受着空气中那微不可察的韵律,微微颔首,“若长期维持,对净化人心、抵御外邪,当有裨益。”
“希望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楚星玄看着远处缓缓运行的“和谐波”发射塔,心中却没有完全放松。他记得沈墨笔记中提到,混沌侵蚀的源头在于裂痕深处,外部安抚和净化只能延缓,无法根除。而且,“帷幕议会”那越来越强的观测信号,像一根悬在头顶的刺,让他无法安心。
回到指挥中心,赵岳已经召集了核心人员开会。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看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和谐波’初步运行成功,是个好消息。但这只是开始。”赵岳开门见山,“第一,我们需要持续监控其效果和潜在副作用,K博士,陆先生,这件事你们负责。第二,物理净化不能停,而且要加快速度。总部的第二批净化设备和专家下午就到,我们要在污染区建立永久性的净化节点。第三,关于可能存在的其他怪物变种和‘帷幕议会’的观测,不能掉以轻心。楚顾问,苏道长,雷队长,你们的巡逻和警戒任务不变,重点区域要增加巡查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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