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家抛出的选择题,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入楚星玄的思绪。礁石滩上,触手怪影嘶吼逼近;通讯频道里,月牙湾居民的恐慌仿佛能穿透电波传来。苏砚的金光符罩在黑色雪花的侵蚀下明灭不定,罗兰的怒吼与怪物撞击声混杂在一起。时间似乎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沉重压力。
然而,楚星玄没有犹豫太久。他的目光扫过眼前优雅却恶毒的敌人,又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灯火摇曳的月牙湾街道。
“陆先生,K博士,”楚星玄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冷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报告月牙湾污染爆发的具体情况、地点和受影响人数。苏道长,能否在不撤回防御的情况下,远程对镇内进行一定程度的支援?比如,范围性的清心宁神符法?”
苏砚一边维持着金光罩,一边快速回答:“可!但需精准定位,且威力有限,仅能缓解,难以根除!老道需知晓具体方位!”
陆明宇的声音立刻传来:“污染爆发集中在三个区域:镇东旧货市场附近,约三十人出现集体幻觉,互相推搡;南街两家旅店内部,住客声称看到房间‘闹鬼’,情绪失控;还有……靠近镇公所广场外围的临时安置点,有十几名外来者突然行为异常,试图冲击警戒线。总受影响人数预估在七十到一百人之间,目前尚未出现严重物理伤害,但恐慌情绪正在蔓延!”
“冲击广场警戒线?”楚星玄眼神一厉。那里距离“定海”核心最近!是巧合,还是剧本家刻意为之?
“嘿嘿,楚先生,我的‘正能量炸弹’原型机准备好了!虽然准头和剂量还不太靠谱,但对着闹腾的地方来一发,保证比‘和谐波’更提神醒脑!”K博士跃跃欲试的声音插了进来,背景音里还有滋滋的电流声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碰撞声。
楚星玄立刻有了决断。
“苏道长,请将远程清心符的力量,重点投向镇东旧货市场和南街旅店!那里人群密集,容易引发踩踏,优先稳定!”楚星玄语速飞快,“陆先生,协调巡逻队和镇内安保力量,稳住局面,引导疏散!K博士,你的‘炸弹’……批准使用,但!只准在广场外围、冲击警戒线的那些人附近,小剂量、低空引爆!目标是驱散和清醒,不是把人炸飞!听清楚了吗?”
“明白!保证只‘提神’,不‘升天’!”K博士兴奋地嚷嚷。
“雷队长!”楚星玄继续下令,“你立刻带一半队员,乘车全速返回镇内支援!优先控制广场外围,确保‘定海’核心绝对安全!路上注意安全!”
“楚顾问,那你这里……”雷烈的声音充满担忧。
“我这里没事。执行命令!”楚星玄斩钉截铁。
安排好月牙湾的应对,楚星玄的目光重新锁定剧本家。对方依然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哦?选择了分兵救援?很理智,也很……符合‘英雄’的经典抉择。”剧本家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点评,“让我猜猜,你留下,是想尝试在这里击败我,一劳永逸?勇气可嘉,但你觉得,凭你们三个……哦,现在是两个半,能撼动我这个‘编剧’吗?”
罗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才被一个凝实些的影子撞了一下胸口),吼道:“少他妈废话!打不打得过,打了才知道!楚先生,你跟这假惺惺的家伙啰嗦啥?干他丫的!”
苏砚也沉声道:“楚小友,老道金光罩尚能支撑片刻。此獠妖术虽诡,但操控如此大规模‘域场’,其心神消耗必然不小。或许……有机可乘。”
楚星玄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剧本家看似从容,但维持礁石滩的领域、操控那些怪物触手、同时还在月牙湾多点“编剧”,这绝对不是轻松的事。它抛出的选择题,本身也是一种心理施压,试图让楚星玄陷入两难,从而出现破绽。
“谁说我要在这里击败你了?”楚星玄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让剧本家感到陌生的狡黠,“你的‘剧本’确实精彩,把‘混乱与冲突’安排得明明白白。但是,编剧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演员也是可以改剧本的?甚至,抢过导演筒?”
剧本家微微偏头,似乎没理解楚星玄的意思。
楚星玄不再解释,而是猛地催动“秩序之笔”的力量!这一次,他并非针对剧本家本人,也不是冻结某处领域的规则,而是将力量疯狂注入脚下这片礁石滩,注入那被剧本家“叙事领域”覆盖和扭曲的“舞台”本身!
他在“定义”,但定义的并非具体的现象或规则,而是一种更抽象、更根源的东西——他在尝试重新“定义”这片区域与月牙湾主体区域的“联系”与“归属”!
“此地虽临裂痕,受尔邪术侵染,然其石为月牙之石,其水连月牙之湾!地脉暗通,气息相连,岂容外道叙事肆意割裂涂改?今以秩序为引,以‘定海’初成之基为凭,重唤此地与月牙湾本源之共鸣!此域……当归于‘定海’守护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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