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看似顺利。程砚秋自告奋勇去盯守天平雕塑，他那身混搭了道袍和电路板装饰的“学术神秘主义”装扮，在人群中毫不违和。陆川和莉莉安则负责融入人群，观察并准备在扰动发生后引导“舆论”——或者说，将扰动引发的混乱，引向对他们有利的、能进一步展示“荒诞共识”生命力的方向。
婚礼仪式在一个由全息投影构筑的、不断变幻的“契约圣殿”中开始。索菲亚·索罗斯，一身用光学迷彩材料制成的婚纱，能在不同角度下显现出家族投资组合的K线图或匈牙利民间刺绣图案；莱昂内尔·冯·哈布斯堡-洛林，则穿着剪裁极其合体的复古军礼服，但礼服上缀满了微小的、显示着实时数据流的柔性屏。主婚人是一位穿着法官袍的人工智能形象，声音是由历史上十位着名经济学家和十位着名诗人的声音样本混合生成的。
仪式进行到交换誓言环节，同时也是启动“联合信用掉期合约”的仪式性时刻。莱昂内尔开始朗诵一段用金融工程术语重新诠释的古老贵族婚誓：“…我，承袭历史波动率与剩余索偿权，愿与你，代表未来现金流与不确定性溢价的你，缔结此永续互换协议，直至一方破产或宇宙热寂…”
就在此刻，程砚秋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密码获取！当前平衡态密码：R0S3&G！重复，R0S3&G！”
陆川对隐形麦克风低语：“马克斯，就是现在。”
瞬间，宴会厅里所有佩戴着AR眼镜或启用手机AR应用的宾客，都看到新郎莱昂内尔的脸，在一阵数据流般的涟漪后，变成了沃伦·巴菲特那标志性的、慈祥中带着精明计算的面容，而且还在用莱昂内尔的声音继续说着：“…共享阿尔法，对冲贝塔，在随机游走的人生市场中，构建一个长期价值投资的婚姻组合…”
寂静。足足三秒钟的、绝对诡异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混杂着惊呼、狂笑、口哨和掌声的声浪。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赶紧拍照录像，有人立刻开始在随身设备上分析这个“意外扰动”对“婚姻契约流动性池”各项子指标的潜在影响。悬浮在空中的那个巨大全息模型，代表“公众关注度”和“话题衍生价值”的指标瞬间飙出图表，而代表“传统信用基础稳固性”的指标则剧烈抖动了几下，跌幅超过15%。
索菲亚·索罗斯本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极其兴奋、甚至堪称狂喜的笑容，仿佛收到了梦寐以求的礼物。莱昂内尔（他的真实脸庞并未改变，只是AR覆盖）停顿了一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巴菲特式眼镜（AR效果的一部分），居然即兴接了下去：“…当然，考虑到当前宏观环境下情感贴现率的剧烈波动，维持此组合的夏普比率将是一项持续的管理挑战…” 这冷静中带着自嘲的应对，又引发了一阵更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AI主婚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预设好的、应对意外的“趣味性”语调：“检测到誓言环节出现非标准变量输入。根据实验协议第4.3条，此扰动已被记录，并自动生成衍生研究课题：‘公众人物符号的意外嫁接对婚姻契约定价中品牌价值因子的瞬时影响’。请继续仪式。”
扰动成功，且被“合法化”了。陆川松了口气，和莉莉安交换了一个眼神。但就在他们以为计划完美实现时，意外发生了。
莉莉安之前点的那杯“温和共情调和”蜂蜜水，杯子底部残留的一点蜂蜜，在周围强烈情绪波动和无数电子设备产生的复杂电磁场影响下，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莉莉安自己都没察觉到，她手指无意识划过杯沿时，一点微不可察的、承载了现场强烈“荒诞共识喜悦”频率的蜂蜜分子，随着她的动作，轻微地共振了一下。
这一下微弱的共振，如同蝴蝶扇动翅膀，却不知为何，与她身上携带的一小瓶“共鸣之语”蜂蜜样本（她原本打算在必要时用于稳定自身能量场）产生了远程的、极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谐波共鸣。而那瓶“共鸣之语”蜂蜜，又与远在纽约庇护所、正沉浸在“鸟类喊单”亢奋情绪中的科科，以及科科脖子上那个经过改造的、用于输出生物情绪数据的设备，存在着某种深层的频率链接…
于是，在纽约，正对着群鸟激昂“演讲”的科科，突然浑身羽毛一抖，接收到了这丝跨越重洋传来的、混合了婚礼荒诞喜悦、历史金融解构、以及某种盛大游戏快感的奇异频率。它那被复杂金融术语和鸟类本能双重武装的小脑袋，瞬间灵光（或者说故障）一闪，对着麦克风，用比之前更清晰、更富有节奏感的声调，喊出了全新的、三段式的口号：
“蜂蜜！蜂蜜兑一切！”
“老钱是纸，历史是债！”
“信蜂蜜，得永…呃…得流动性！”
这三句没头没脑、但铿锵有力的口号，通过弗兰克那边并未关闭的直播数据流，不仅传遍了奶茶币社区，也因为婚礼现场很多人正关注着那个“鸟类注意力经济指数”子窗口，而瞬间在宴会厅里引发了二次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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