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正的“骚操作”，在于如何“泄露”。
陆川让程砚秋和王铁柱精心伪造了一次“意外”：在“概率云煎饼”项目的开源代码库（他们真的建了一个，放了些无关紧要的脚本）的一次“版本更新”中，“不小心”将一份带有详细注释的“煎饼币协议1.0核心逻辑概述（草案）”作为备注文件打了进去。然后，让那位曾是动漫小编的成员，在某个极客论坛上，以“吐槽”的方式发帖：“我们在搞的社区积分系统，代码简陋得像煎饼，但想法有点意思，求大神嘲笑。”附上了代码库链接。
同时，通过理查德·P，向美联储那个“长期战略风险”工作组，非正式地提交了一份“观察性报告”，标题冠冕堂皇：《基于小型封闭社区的替代性价值记录与共识形成实践观察——以“迷雾山概率云项目”衍生体系为例》。报告用最枯燥的学术语言，描述了“煎饼币”的运作，重点突出了其“与实体活动强绑定”、“共识形成高度依赖面对面交流与自然环境反馈”、“抗外部投机攻击特性”等特点，并将其与近期全球金融系统出现的“微小技术性扰动”联系起来，提出一个假设：是否这种高度本地化、与生命活动紧密耦合的“微共识系统”，对底层信息秩序扰动具有某种天然的“滤波”或“缓冲”作用？
报告没有给出结论，只是抛出了问题和数据。但在当前微妙的气氛下，这份报告如同在干柴边擦亮了一根火柴。
果不其然，几天之内，那份“不小心”泄露的协议草案，在某个专注于“另类货币与社区治理”的小众极客圈子里流传开来，引发了小范围讨论。而美联储内部，那份报告则被迅速标记，并在小范围内引发争论。反对者认为这完全是儿戏，不值一提。但少数派，尤其是那些被近期“技术性故障”和“深时资本”潜在威胁搞得神经紧张的技术官僚，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一种可能存在的、针对“系统底层数据完整性风险”的、来自传统金融思维之外的思路。
就在这时，格陵兰节点休眠的“涟漪效应”，开始显现出更清晰的形态。
欧洲某央行下属的金融科技实验室，在进行跨数据中心数据同步压力测试时，模拟系统突然产生了短暂的“逻辑分裂”：两个本该保持状态一致的备份数据库，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对同一组交易数据的“发生顺序”产生了分歧，并触发了模拟的“仲裁协议”。而分歧点的时间戳，与格陵兰信标发出的时间高度吻合。虽然只是模拟环境，但足以让技术人员头皮发麻——如果这是真实交易？
几乎同时，某家为华尔街多家巨头提供高频交易基础软件的公司，其内部开发版本出现了一个诡异的Bug：在极罕见的情况下，当系统处理带有特定模式（后来发现该模式与格陵兰信标的频谱特征有微弱数学关联）的极端市场波动数据时，其内部事件队列会出现毫秒级的“优先级错乱”，导致本应后处理的订单被提前。该公司紧急修复，并将此列为最高机密。
这些孤立事件，在“深时资本”的有意或无意的信息搅动下，开始在一些顶尖技术圈和风险管理部门形成一种模糊的共识：全球金融信息基础设施的“地基”，可能存在着某种尚未被理解的、非技术性的“微弱地震带”。而传统的加固手段，似乎效果有限。
焦虑在滋生。而焦虑，正是“新想法”最好的催化剂。
于是，在格陵兰节点最终陷入沉默后的第七天，陆川收到了理查德·P转来的一份加密备忘录，来自美联储那个工作组的一名中层官员，语气谨慎而迫切：
“陆先生，贵团队之前提交的‘观察性报告’提及的社区实践，尤其是其中关于‘共识形成与实体活动及环境反馈强耦合’、‘抗外部扰动’的设计特征，在学术上颇具启发性。鉴于近期行业内部出现的一些……难以归因的技术性挑战，我们有意在内部一个高度隔离、完全模拟的沙盒环境中，尝试引入贵协议中部分设计原则（如‘贡献绑定’、‘自然随机参数微调’、‘本地化共识校验’），作为增强模拟系统在极端数据扰动场景下‘状态一致性’的辅助参考模块之一。此纯属学术研究，无需贵方提供具体代码，仅需就部分设计哲学与潜在风险进行非正式技术交流。不知可否安排一次闭门视频讨论？参与者将严格限制，内容完全保密。”
鱼儿，闻着“抗体”的味道，开始试探性地游过来了。
陆川看着这份备忘录，知道第一步成功了。旧体系最精锐的“免疫系统”研究员，开始主动索要他们的“疫苗样本”了。
他回复同意，并提议将首次交流的主题定为：“论社区共识中的‘无意义快乐噪声’（如鹦鹉音串）对抵御结构化逻辑攻击的潜在价值——从一次意外事件说起。”
他知道，这次交流，科科和它的“混乱快乐吼”，将成为主角。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些世界上最聪明的金融技术专家相信，有时候，对抗能“格式化”整个节点的高级掠夺协议，最有效的武器，可能是一只鹦鹉毫无章法、却充满生命力的欢叫。
系统日志适时更新：“…外部系统主动请求接入‘协议理念感染’通道。宿主之‘抗体培养’计划进入关键诱导期。警告：诱导过程需极度精细，过度则暴露，不足则无效。建议：在交流中，加入约17%的明显荒诞元素与8%的技术瑕疵，以降低对方警惕，增强‘这是一个有趣的边缘实验’而非‘战略性协议输出’的认知。备注：最好的伪装，是让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在观察一个精致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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