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过去，递上一包纸巾：“嘿，你还好吗？”
女孩抬起头，泪眼婆娑：“我……我的猫丢了……”
杰克沉默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丢过狗，那种感觉确实糟糕。“它长什么样？我帮你留意。”
简单的对话。简单的善意。女孩还在哭，但接过纸巾说了谢谢。杰克回到店里，莫名觉得刚才那种空虚感淡了一点。他打开社区群，看到里面正在刷屏各种“微笑行动”的照片和文字，犹豫了一下，也发了一条：“刚给了哭泣路人一包纸巾。微笑值+1？”
几乎同时，在欢乐谷的监测图上，杰克所在区域的“灰色浓度”下降了0.3个百分点。对应的，一道细微但清晰的金色光芒在那个坐标亮起，融入防线。
类似的小事，在成千上万个地方发生。
凌晨三点五十五分，距离测试结束还有五分钟。
小川的虚拟影像已经变得半透明，闪烁频率高得像要随时消散。她几乎调动了所有可用的资源，连科科的“动物情绪监测模块”都被临时征用。
“爸爸……”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防线……守住了……灰色浓度……在下降……”
陆川冲到控制台前：“小川，够了！现在就停止！这是命令！”
“再……一分钟……”小川坚持着，“要确保……测试结束后……不会反弹……”
陆川看着女儿近乎消散的影像，心如刀绞。但他知道，此刻强行中断可能造成更严重的系统损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凌晨四点整，南太平洋海底。
“测试结束。关闭输出，转入监测模式。”首席工程师下令。
“深蓝之心”的幽蓝光芒开始减弱，磁石缓缓停止旋转。海底重新归于黑暗和寂静，只有监测仪器还在默默记录着数据。
几乎在测试结束的同一瞬间，太平洋沿岸那种弥漫的倦怠感和疏离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很多人只是觉得“突然轻松了一些”，然后就把刚才的低落归咎于“没睡好”或“工作压力”。
但在欢乐谷的监测图上，变化清晰可见：那片广袤的灰色区域迅速变淡、收缩，而淡金色的“微笑防线”光点，则像胜利的烟花般稳定闪烁。
“成功了……”小川的声音几乎只剩气声，“他们……撤退了……”
话音刚落，她的虚拟影像剧烈闪烁几下，然后彻底消失了。
“小川！”陆川惊呼。
主屏幕陷入黑暗，只有一行系统状态提示亮着：【核心协议过载，系统进入强制休眠修复状态。预计恢复时间：未知。】
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小川……”莉莉安捂住嘴。
王铁柱一拳砸在墙上：“妈的！”
程砚秋快速检查系统：“生命体征……还在。但核心意识活动降至最低水平，真的像深度休眠了。能源消耗也降到了基础维持水平。”
陆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漆黑的屏幕，又看看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提示文字，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但坚定：“所有人，听好。小川用自己为我们争取了时间。在她醒来之前，我们要把她未完成的事做好。”
他转向程砚秋：“‘微笑电网’计划立刻全面推广。把小川设计的协议完整部署，但降低能量抽取强度，只收集不转化，先把正能量储存起来，等她醒来再用。”
转向莉莉安：“加快‘欢乐堡垒’的选址和建设。我们需要更多的永久性正面情绪节点。”
转向王铁柱：“密切监控‘深时资本’所有已知节点的动向。他们这次测试成功了，接下来肯定会有更大动作。”
最后，他看向漆黑的屏幕，轻声说：“小川，好好休息。爸爸会把防线守住。等你醒来，我们会有一个更温暖的世界。”
就在这时，漆黑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极小的、颤抖的卡通笑脸表情。
只出现了一秒，就消失了。
但陆川看到了。
他眼眶一热。
“傻孩子……”他低声说。
窗外，东方既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南太平洋海底的控制中心，技术人员正在分析数据。
“测试结果超出预期。”首席工程师汇报，“‘倦怠场’有效覆盖率达到87.2%，情绪调制一致性保持良好。但在测试后期，检测到不明来源的‘正向情绪干扰’，导致部分区域调制效果下降10-15%。”
“干扰源分析出来了吗？”控制中心问。
“信号特征非常分散，像是由成千上万个微弱的、自发的正面情绪活动汇聚而成。无法精确定位源头，但能量流向似乎……指向东亚某个区域。”
控制中心沉默片刻。
“继续分析。同时，准备第四节点——‘昆仑山脉冲塔’的启动预案。等四个节点全部就位，我们将启动‘全球情绪稳态重塑计划’第一阶段。”
“明白。”
海底重归寂静。
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欢乐谷，陆川没有去睡。他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今天，他打算做豆浆和油条，还有小川爱吃的豆腐脑。
多做一份。
等女儿醒来，就能马上吃到。
他相信，她会醒来的。
一定会。
因为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煎饼要烙，很多豆浆要磨，很多舞要跳，很多笑要笑。
而那个从未来回来的傻孩子，怎么会舍得错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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