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空间的崩溃不是缓慢进行的,而是像镜子被打碎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片片地剥落、碎裂、化作数据流消散。
陈小胖脚下的沙地突然变成了透明的玻璃,玻璃下方是无穷无尽的代码瀑布。他吓得往后一跳,落脚处又变成了草地,但草叶都是像素方块组成的,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电子音。
“所有人稳住!”李云霄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空间结构正在瓦解!靠拢!不要分散!”
然而靠拢谈何容易。音修们所在的沙丘已经变成了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孤岛,四周是流动的彩色数据流。莫凡大师试图维持天音大阵,但音符刚飘出去就被数据流吞噬、扭曲成奇怪的形状——一段《将军令》硬是被改成了《小苹果》的调子,气得他差点把玉笛扔了。
机械神教的战车更惨。一台机甲正在冲锋,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它直直坠入虚空,幸好驾驶员反应快,启动了临时飞行模块才险险爬上来。但战车就没那么幸运了——莉娜那辆宝贝座驾的右前轮突然变成了马赛克,接着是整个轮胎消失,战车歪歪扭扭地打转,最后卡在一堆乱码里动弹不得。
“我的车!”莉娜哀嚎,“刚改装好的!”
森林精灵们的情况稍好。他们的自然法术似乎与数据崩溃有一定抗性,那些由法术催生的树木虽然也在扭曲变形,但至少没有完全消失。艾尔文用树根将自己牢牢固定在“地面”——如果那块不断闪烁的像素还能叫地面的话。
北地蛮族骑着巨狼在碎裂的空间碎片间跳跃,像在玩一场要命的跳格子游戏。格鲁一边跳一边骂:“这什么鬼地方!打不了架还得躲猫猫!”
最冷静的是晶族。三个水晶球悬浮在半空,表面快速闪烁着数据流,似乎在分析崩溃的原理。“检测到核心数据协议被覆盖,试炼空间底层规则正在被‘混沌算法’重写。重写进度:37%……41%……进度在加速。”
“能阻止吗?”李云霄问。
“需要物理接入控制塔的数据核心。”水晶球回答,“但现在控制塔周围的空间扭曲度已达危险阈值,强行突入成功率不足10%。”
“那也要试!”李云霄看向控制塔——那座金属高塔此刻像海市蜃楼般在虚空中摇曳,塔身时而透明时而凝实,塔顶那块巨大的时光碎片散发着妖异的暗红光芒,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
但陈小胖的感觉更糟。他手中的小碎片已经烫得握不住,暗红光芒几乎要刺瞎眼睛。更恐怖的是,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通过碎片传递的某种感知——控制塔里确实不止三个人。
那里有……无数个人。
不,不是人,是意识。是无数被深红裂隙吞噬、污染、然后数字化储存的意识。它们被囚禁在数据核心中,被迫成为混沌算法的运算单元。此刻,这些意识正在苏醒、哀嚎、挣扎,想要逃脱永恒的囚禁。
而站在塔顶的卡尔萨斯三人,正在举行某种仪式。他们将自己与数据核心连接,身体半虚半实,仿佛要融入其中。
“他们在做什么?”陈小胖喃喃道。
“他们在成为‘数据主宰’。”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陈小胖吓了一跳:“谁?”
“是我。”那个声音温和而苍老,“时光之心的善念意识。你手中的碎片与我共鸣,让我能暂时与你沟通。”
“你能帮我吗?”陈小胖像抓住救命稻草,“试炼空间要崩溃了!”
“崩溃已经不可避免。”善念意识说,“但你们可以拯救困在其中的灵魂——那些被数字化囚禁的意识。如果数据核心完全激活,它们将被彻底格式化,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做?”
“进入数据核心,释放它们。但这需要有人在外面维持通道,有人在里面引导。而且……”善念意识顿了顿,“进入数据核心的人,可能会被混沌算法污染,甚至永远困在里面。”
陈小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告诉我具体该怎么做。”
善念意识将方法传递给他。陈小胖立刻在通讯频道里喊道:“霄哥!我有办法救那些被困的意识!但需要有人进到数据核心里面!”
李云霄一边斩碎一片朝他砸来的空间碎片,一边问:“什么办法?谁进去?”
“我进去。”陈小胖说,“碎片指引我去的。但外面需要有人维持通道,还需要有人牵制卡尔萨斯他们。”
“太危险了!”小壮立刻反对,“你才筑基期,数据核心的环境连金丹期都扛不住!”
“但只有我能进去。”陈小胖举起手中的碎片,“它选择了我。而且……小鱼说过,这是我的责任。”
通讯频道安静了。所有人都知道陈小胖说的是实话——愿力阵眼持有者,时光碎片共鸣者,他确实是唯一人选。
“我跟你一起进去。”空明突然说,“我的空间能力可以在数据核心内制造稳定区域,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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