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那转瞬即逝的温热和脑海中的幻听,让姜小勺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公输启催促的声音传来,才恍然回神。
“姜小友,可是身体不适?”公输启见他神色恍惚,关切地问道。刘禅也仰着小脸,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可能是太累了,有点幻听。”姜小勺摇摇头,将那股奇异的感触压下心底,跟上了步伐。但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怀中那粒红豆时,似乎仍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丘陵小道比山中好走许多,但依旧崎岖。午后天气转阴,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山风带着潮湿的土腥气,预示着夜雨将至。三人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希望能赶在雨前找到下一个落脚点。
然而,这一带丘陵人烟稀少,走了大半个下午,只零星见到几处荒废的田舍,根本无处投宿。天色越来越暗,风也越来越急,豆大的雨点开始稀疏落下,打在干燥的土地上,激起一小股烟尘。
“必须找个地方避雨!”公输启环顾四周,指着前方山坳里一片黑黢黢的、像是废弃窑洞的阴影,“去那里看看!”
三人冒着越来越密的雨点,冲进山坳。果然是几孔早已废弃的破窑,窑口塌了大半,里面堆着些腐烂的麦草和牲口粪便,气味难闻,但至少能遮挡大部分风雨。他们选了最深、最干燥的一孔,勉强清理出一块地方。
刚安顿下来,瓢泼大雨便倾盆而下,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水幕,伴随着轰隆的雷声和刺眼的闪电。狂风卷着雨水从破烂的窑口灌入,带来刺骨的寒意。
公输启在窑洞深处找到些尚未完全朽烂的木条和干草,用火折子(之前在镇上补充的)费力地点燃一小堆篝火。橘黄的火光跳动起来,驱散了黑暗和部分潮气,也带来了些许暖意。三人围坐在火堆旁,烘烤着湿漉漉的衣服和头发,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雨声,心中都有些庆幸和后怕。若是在野外被这场雨淋透,再染上风寒,后果不堪设想。
就着火光,公输启再次拿出那个青铜方盒,以及隐者赠送的笔记,还有那块杜允文给的木牌。他将木牌递给姜小勺:“看看,可有什么特别?”
姜小勺接过,入手微沉,木质细腻坚韧,不像普通木头,倒像是某种罕见的硬木。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除了那个刻工精良的“杜”字,并无其他纹路或印记。“好像……就是块挺贵的牌子?”他有些不确定。
公输启却接过来,闭上眼睛,用手指细细摩挲着木牌的每一处边缘和平面,同时将一丝微弱的“匠韵”注入指尖去感知。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木头……不寻常。质地紧密均匀,年轮纹理几乎不可见,而且内部……似乎封存着极其微弱、但异常纯净的草木灵气。这绝非普通家族的信物,更像是……某种修炼或蕴养过的灵木。”
“灵木?”姜小勺愕然。
“嗯。道家或某些古老传承,会用特殊方法培育或处理特定木材,用以制作法器、符箓或信物,使其具备一些特殊功效,比如凝神静气、驱邪避秽,或者作为身份凭证时难以仿制。”公输启将木牌递还,“这杜家,恐怕不仅仅是药材商那么简单。他们可能也与某些隐秘传承有关联,至少,接触过这类东西。”
又是隐秘传承?姜小勺觉得头大如斗。唐代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一个看似普通的药商家族,都能拿出疑似“灵木”信物,那真正的钦天监、方士集团,又该是何等模样?
公输启将木牌收好,再次专注于青铜方盒和笔记。外面的暴雨成了最好的掩护,不必担心火光和声响引来不必要的注意。他对照着笔记上关于“辅匣”能量回路和修复手法的零碎记载,尝试用自身那点微薄的“匠韵”,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引导,去触碰和梳理青铜盒内部那些可能尚存一丝活性的纹路节点。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神的工作,如同用最粗的针去绣最精密的双面绣。公输启额头很快渗出汗珠,但他神情专注,仿佛进入了某种物我两忘的状态。姜小勺不敢打扰,只是照看着火堆,同时留意着窑洞外的动静。刘禅则抱膝坐在火边,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时间在雨声和火光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公输启忽然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晃,脸色有些发白,睁开了眼睛。
“公输先生!”姜小勺连忙扶住他。
“无妨,只是心神消耗略大。”公输启摆摆手,脸上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喜色,“有进展!虽然未能激活此盒,但我大致梳理出了它内部几处关键能量节点的残余状态。其中一处,与‘地髓铁’的五行精气似乎有微弱的共鸣可能。更重要的是,我在盒底一处极其隐蔽的夹层纹路里,‘读’到了一点残存的影像信息!”
“影像信息?”姜小勺精神一振。
公输启闭目回忆了一下,缓缓描述道:“非常模糊,断断续续。像是一个巨大的、布满星辰般光点的地下空间……中央有一个高台,台上似乎有个复杂的装置……画面一闪而过,接着是剧烈的震动和光芒……然后就是一片黑暗和‘失去连接’的警示感……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张简略的、仿佛地图的线条,标记着一个点,旁边有两个符号,其中一个……似乎就是这盒子上那个代表‘七’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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