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门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从楼梯上来的——是从走廊尽头,仿佛凭空出现。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步一步,停在了他们房门前。
没有敲门。
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
公输启示意姜小勺别动,自己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侧耳倾听。门外一片寂静,那人似乎塞完纸就走了。
等了片刻,公输启才捡起那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
“三更,城西土地庙,独自前来。”
没有落款,字迹与昨夜那张约他们去古柏坡的兽皮纸一模一样。
“是同一个人。”公输启低声道。
“去吗?”姜小勺问。
公输启看了眼窗外:“去。但你不能一个人去。我跟你一起。”
“可他说‘独自前来’……”
“那就让他以为是你一个人。”公输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在暗处跟着。万一有诈,也有个照应。”
姜小勺点头。公输启又检查了一遍布置,确认无误,两人轻声叫醒刘禅,嘱咐他待在房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刘禅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点头。
二更过半,两人准备出发。公输启换上一身深灰色衣服,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姜小勺则穿了件普通的青色短衫,将木棍插在腰间。
正要出门,怀里的红豆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不是温热的搏动,而是滚烫的、急促的跳动,像一颗受惊的心脏。姜小勺闷哼一声,捂住胸口,那股灼热感几乎要烫穿皮肉。
“怎么了?”公输启察觉异常。
“红豆……好烫……”姜小勺咬牙道。
公输启脸色一变:“有危险。今晚不能去了。”
“可……”
“听我的。”公输启语气坚决,“这红豆的感应从未出错。现在出去,很可能正中圈套。”
两人退回屋内。姜小勺取出红豆,只见那暗红色的豆子表面,那些天然纹路此刻竟然泛着微弱的红光,像烧红的炭。热浪一阵阵涌出,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它在示警。”公输启沉声道,“外面一定有极大的危险。”
正说着,窗外的街道上忽然传来喧哗声。两人凑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街对面,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人,约莫二三十个,都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手里拿着棍棒、柴刀,甚至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剑。为首的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挥舞着胳膊,大声说着什么。
“……就是这家客栈!我亲眼看见的,那个老和尚进去了,到现在没出来!”
“杜老爷说了,谁能抓住那和尚,赏银一百两!”
“还有那个带小孩的年轻人和老头子,是一伙的!抓住他们,再加五十两!”
姜小勺心里一沉。是杜家的人!他们被发现了!
“走,从后窗走。”公输启当机立断。
两人迅速收拾东西,叫醒刘禅。刘禅虽然困,但见大人神色紧张,也知道事情不妙,乖乖地穿好衣服。
公输启推开后窗,下面是一条窄巷,黑漆漆的,堆着杂物。他率先跳下去,落地无声,伸手接住姜小勺递下来的刘禅,再扶姜小勺下来。
三人刚落地,前门就传来砰砰的砸门声:“开门!官府查案!”
“快走!”公输启低喝一声,拉着两人往巷子深处跑。
巷子又窄又黑,脚下坑洼不平。姜小勺背着刘禅,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身后传来客栈门被撞开的巨响,还有嘈杂的人声:
“跑了!从后窗跑了!”
“追!”
脚步声追了上来,火把的光亮在巷口晃动。公输启带着两人左拐右绕,专挑僻静的小巷。他显然对洛阳城的巷道极其熟悉,几次差点被追上,都靠着复杂的地形甩开了。
跑了约莫一刻钟,三人躲进一处废弃的宅院。宅院显然荒废已久,院墙塌了一半,屋里空荡荡的,只剩些破桌椅。
公输启掩上门,屏息听外面的动静。追兵的声音渐渐远去,看来是追岔了路。
“暂时安全了。”他松了口气。
姜小勺放下刘禅,累得直喘气。怀里的红豆已经恢复了平静,不再发烫,但余温还在,提醒着刚才的危险。
“公输先生,咱们现在怎么办?”他抹了把汗。
公输启在破屋里转了转,从角落捡起半张破席子铺在地上:“先在这里凑合一晚。明天一早,换个地方住。”
“那慧明……”
“不管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现在都不能见了。”公输启摇头,“杜家已经盯上咱们,说不定官府也掺和进来了。这时候去见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太危险。”
刘禅坐在席子上,小声问:“爷爷,那些人为什么要抓我们呀?”
“因为他们想要咱们找的东西。”公输启摸摸他的头,“阿斗别怕,有爷爷在,谁也抓不走你。”
孩子点点头,靠进姜小勺怀里,很快又睡着了。这孩子心大,天塌下来也能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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