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兰桂坊的夜晚刚刚苏醒。
霓虹灯将狭窄的街道染成一片迷离的彩色,音乐从各家酒吧门缝里溢出,混杂着不同语言的谈笑声。穿西装的白领、打扮时髦的年轻人、好奇张望的游客,挤满了这条不长的斜坡道。
“老地方”酒吧在巷子深处,门面不大,招牌是块古朴的木牌,上面用繁体字刻着店名。推开门,威士忌的醇香和淡淡的雪茄味扑面而来。酒吧里灯光昏暗,深色木质装修,墙边一整排酒柜摆满了各色酒瓶。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独自品酒,面前摆着一本摊开的赛马杂志。
苏轼和朱元璋对望一眼,走了过去。
“陈先生?”苏轼用事先练习过的粤语打招呼,语调有些生硬。
陈国明抬起头,打量两人。苏轼今天穿了件中式立领衬衫,显得儒雅;朱元璋则是一身唐装,倒是掩去了几分草莽气。
“二位是?”陈国明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着银行从业人员特有的警惕。
“朋友介绍,说陈先生是威士忌行家。”苏轼在对面坐下,尽量让语气自然,“在下姓苏,这位是朱先生。我们从内地来,对苏格兰单一麦芽有些兴趣,想请教一二。”
朱元璋跟着坐下,硬邦邦地补充:“听说你很懂。”
陈国明笑了笑,警惕稍减——来找他聊酒的人不少。“苏先生喜欢哪一款?”
“说来惭愧,入门尚浅。”苏轼示意酒保,“可否按陈先生的喜好,推荐三款?今晚的酒,算在下账上。”
这话说得体面。陈国明点点头,对酒保说了几个酒名。不多时,三杯色泽深浅不一的威士忌送上,旁边配了清水和冰桶。
“先从这杯开始。”陈国明端起其中一杯浅金色的,“格兰菲迪12年,入门经典,花果香明显,带点梨子和洋槐蜜的味道。”
苏轼学着样子晃杯、闻香,浅尝一口。酒液顺滑,确实有股清甜果香。“好酒。”
朱元璋直接喝了一大口,眉头一皱:“淡了吧唧的,不够劲。”
陈国明笑了:“朱先生是喝白酒的?那试试这杯。”他推过一杯深琥珀色的酒,“拉弗格10年,艾雷岛的重泥煤风格,烟熏味很重,像消毒水,喜欢的人极喜欢,讨厌的人一口都受不了。”
朱元璋这次小心抿了一口,眼睛顿时瞪圆:“嘿!这个够味!像……像烧窑的炭火味!”
三人就这样聊起了酒。苏轼虽不善饮,但学识渊博,从苏格兰的地理气候谈到蒸馏工艺,从橡木桶的种类聊到陈年时间的影响,竟也能接上话。朱元璋则直来直去,喜欢就夸,不喜欢就皱眉,反而显得真实。
几杯下肚,陈国明话多了起来。从威士忌聊到赛马,从他去年在沙田马场输掉的两万港币,聊到下周的焦点赛事“女皇杯”。
“那匹‘翡翠勇士’我看好,血统好,最近状态正佳……”陈国明说得兴起。
苏轼适时插话:“说到翡翠,陈先生可听过唐代有件‘霓裳琵琶’,据说琴身镶了二十八片翡翠,按二十八宿排列?”
陈国明一愣:“霓裳琵琶?好像在哪听过……”
“是敦煌文献里的记载。”苏轼缓缓道,“可惜实物早已失传。不过近来有学者研究,说那琵琶的形制、用材,与后世流传的制琴秘谱有诸多吻合之处。若真有仿制品面世,怕是天价。”
这话说得随意,却精准地戳中了陈国明的痒处——他不仅是银行保险库管理员,还是个业余的古董乐器收藏爱好者。
“苏先生对古乐器也有研究?”陈国明来了兴趣。
“略知皮毛。”苏轼谦虚道,“其实我们这次来港,除了品酒,也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见识些特别的藏品。听说有些私人收藏家手里,有外面见不到的好东西。”
陈国明眼神闪烁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口,没有接话。
朱元璋看准时机,从怀里掏出个小锦囊——这是出发前林薇准备的,里面是枚品相极好的明代羊脂玉扳指。他打开锦囊,玉扳指在酒吧昏暗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陈先生是懂行的,帮咱看看,这玩意儿能值几个钱?”
陈国明接过扳指,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型放大镜,仔细查看。“明代中期的工艺,这玉质……上品啊。朱先生想出手?”
“不急。”朱元璋收回扳指,“要是谈得拢,还有更好的。不过——”他压低声音,“咱听说,有些好东西,存在银行比放在家里安全。陈先生在这行做事,应该门儿清吧?”
陈国明笑了:“那是自然。我们银行的保险库,别说古董,就是放座金佛进去,也万无一失。”
“那要是……”朱元璋凑近些,“客户存了东西,自己忘了密码,或者……人没了,东西怎么办?”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陈国明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朱先生这话问得有意思。按规矩,要有合法继承文件、法院判决,银行才会配合。否则,东西就一直在库里,直到租约到期——通常十年。到期后若无人续约,银行有权按规定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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