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仅存的几处发光矿石投下斑驳而昏暗的光线,将每个人脸上那混合着贪婪、惊惧、疲惫与杀意的表情映照得格外狰狞。
炎狂喘着粗气,赤红战甲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冰霜,方才冰窟中那恐怖的“柱子”和吞噬气息,显然让他心有余悸。但此刻,看着眼前三个几乎瘫软在地、气息微弱到极点的“猎物”,他眼中的暴戾和贪婪迅速压过了恐惧。
“嘿嘿,没想到吧?最终还是落在我们手里!”炎狂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手中焚天锤上的火焰虽不如之前炽烈,却也重新燃烧起来,散发出灼热逼人的气息,“冰帝的棺材没捞着,拿你们三个小崽子补补损失,倒也凑合!”
影蛇那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林荒、风璃、凌千澈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林荒身上,尤其在他胸口那处不断渗出混沌色微光的伤口停留良久,嘶声道:“此子身上秘密最多,状态也最诡异。方才竟能引动圣帝大人的力量反噬……必须活捉,交给圣帝大人发落。”他手中蛇杖黑气缭绕,显然已准备好施展某种阴毒手段。
古寒锋怀抱古剑,依旧冷峻,但眼神深处也有一丝惊疑不定。他看了一眼凌千澈,又深深看了林荒一眼,缓缓开口道:“交出剑帝信物,以及你身上那柄剑(指无咎剑意)的线索,我可保你全尸,并让剑冢之人收敛你尸骨。”他虽对林荒身上的其他秘密也有兴趣,但身为剑冢长老,对剑道相关之物更为执着。
至于他们身后那两三名侥幸逃出的圣王境随从,此刻也是眼神凶狠,各自锁定目标,只等首领一声令下,便要扑上来将这三个重伤的年轻人撕碎,抢夺可能的宝物和秘密。
林荒单膝跪地,一手撑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动体内撕裂般的剧痛。鲜血不断从他嘴角、伤口渗出,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暗红的痕迹。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力量耗尽、道基濒临崩溃的征兆。风璃和凌千澈挣扎着想要站起,护在他身前,但同样力不从心,只能勉强保持半跪的姿态,握紧各自残破的兵刃(风璃无刀,凌千澈剑光黯淡),眼神却寸步不让。
绝境,似乎已成定局。
然而,就在炎狂等人狞笑着,步步紧逼,杀机即将彻底爆发的前一刻——
一直低垂着头、仿佛连抬起眼皮力气都没有的林荒,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笑声。
那笑声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却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甚至……一丝嘲弄?
“呵……呵呵……”
这笑声,在死寂的洞窟中显得格外突兀。
炎狂等人脚步一顿,眉头皱起,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死到临头,还装神弄鬼!”炎狂厉喝,试图驱散那丝不安,焚天锤高高举起,“老子这就送你上路!”
“死?”林荒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沾满血污,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在抬起的瞬间,亮得惊人!
那不是回光返照的光芒,而是一种……仿佛看透了某种本质、破开了某种迷雾后,所产生的、冰冷而深邃的洞察之光!
在他的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一点混沌色的微光在缓缓旋转,周围环绕着九道极其黯淡、却依旧顽强存在的法则之链虚影。
“就凭你们……这几条被吓破了胆、刚从怪物嘴边逃出来的……丧家之犬?”林荒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也想……决定我的生死?”
“狂妄!”影蛇尖啸一声,手中蛇杖黑气暴涨,化作一条狰狞的漆黑巨蟒虚影,抢先噬向林荒!他要打断林荒这诡异的“装腔作势”,直接将其擒拿!
古寒锋眉头一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但并未阻止。炎狂更是怒吼着,焚天锤带着残存的烈焰,紧随其后砸下!
面对这足以让全盛时期的圣王初期都退避三舍的联手一击,林荒……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并非放弃抵抗。
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了体内那枚正在发生着诡异变化的九极道基雏形之中!
就在刚才,当他被逼入绝境,身体和神魂都承受着毁灭性压力,妹妹残魂沉寂,自身道基濒临彻底崩碎的刹那——
紫府深处,那枚吸收了部分圣帝秩序之力、经历了连番毁灭冲击、又因吞噬了多种天帝本源碎片而变得“混沌驳杂”的九极道基雏形,其中心那缓缓搏动的混沌原点,终于……完成了某种不可思议的……蜕变!
毁灭的尽头,并非虚无。
而是……新生!
就如同宇宙大爆炸后,从极致的混乱与高热中,逐渐冷却、分化,诞生出最基础的物质与法则。
林荒的道基,在经历了圣帝秩序、岚帝罡风、永黯冰寒、无咎剑意、妹妹虚无、以及自身荒古吞噬等多重力量的疯狂冲击、碰撞、融合、濒临毁灭后,终于在这极致的压力与混乱中,于毁灭的灰烬里,涅盘出了一点全新的、更加纯粹、更加稳固、也更加……玄奥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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