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屋里,楚云没有点灯。他靠坐在窗边,就着外面营地微弱的光亮,最后一次检查他那本厚厚的羊皮纸记录册。上面密密麻麻,是他这些天整理的愿力分析、灵族分布、以及可能产生“希望愿力”的线索。手指拂过那些字迹,他能清晰地回忆起收集每一缕愿力时的情景——石伯颤抖的手,泪母壳上的裂痕,阿雅期盼的眼神……
这些,就是他活下去的理由,也是他战斗的理由。
臂环传来稳定的微温,魂海里的血咒煞气被愿力压制在角落,沉寂着。但他能感觉到,那蛰伏的恶毒力量并未消失,如同附骨之疽,等待着反扑的时机。明天的大战,激烈的魂力碰撞,大量的死怨之气……都可能成为刺激血咒的诱因。
怕吗?
楚云问自己。答案是肯定的。他怕死,怕再次拖累大家,怕辜负那些将愿力托付给他的灵族。
但除了怕,还有别的东西。
他想起夏树背着他冲进观星塔时宽阔却微微颤抖的肩膀,想起林薇一次次不厌其烦地用净化之光为他梳理魂源,想起谢必安沉默地递过来烤热的干粮,想起范无咎虽然冷着脸却总会多给他一份驱毒散,想起欧冶一边骂他麻烦一边熬夜为他调整臂环,想起阿文小萤总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互助会的新鲜事……
这些温暖而坚实的羁绊,像一层铠甲,包裹住他内心的恐惧。
“母亲藤断了,但只要根还在,就能长出新芽。”阿雅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他的“根”,就在这里,在这些把他从绝望深渊拉回来的人身边。
楚云合上记录册,轻轻吐出一口气。怕,但更要战。为了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为了不辜负那些信任的目光,也为了……向这该死的命运,狠狠还击!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那截母亲藤断枝。嫩芽又长大了一些,翠绿欲滴,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微弱的愿力波动。他将断枝贴近心口,闭上眼睛,默默地将自己那份“希望明天能和大家一起活下去”的念头,轻轻传递过去。
嫩芽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
锻造室里炉火未熄,但不再有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欧冶坐在他那张磨得发亮的木凳上,面前的工作台上,摊开放着一个陈旧的黑铁盒子。盒子里没有神兵利器,只有几样零碎的老物件:一把豁了口的刻刀,半块焦黑的、刻着模糊齿轮纹路的金属片,还有一卷用兽筋捆着、边角已经磨损起毛的皮质笔记。
欧冶枯瘦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那半块金属片,浑浊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炉火,罕见地没有平日里的暴躁和刻薄,只有深沉的追忆。
“三十年啦……”他低声嘟囔,像是对着空气,又像是对着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你当年把这堆破烂塞给我,说‘守好这儿,等守钥人来’。我呸!老子等得头发都白了,骨头都锈了,天天对着这堆破铜烂铁……”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手指用力摩挲着金属片上模糊的纹路,那纹路与观星塔、与星晷阵盘、与他这些年修复的许多东西,一脉相承。
“现在,人来了。一群愣头青,毛都没长齐,就敢跟长老会叫板。”他嘴角扯了扯,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比你这老东西当年,还能惹事。”
炉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火星子。欧冶抬起眼皮,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看向远处观星塔依稀的轮廓。
“灵匠坊的秘密,观星塔的传承,还有你那些神神叨叨的预言……明天,大概都要见分晓了。”他慢慢合上铁盒,动作郑重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老子守了三十年,没让它断了根。明天,就算把这把老骨头搭进去,也得让那些龟孙子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他们想毁就能毁的!”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拍了拍铁骨一号冰冷的金属头颅。傀儡眼窝里的魂火静静燃烧,倒映着老人眼中那簇同样不曾熄灭的火光。
“老伙计,明天,咱们活动活动筋骨。”
……
在断石崖外围,一处隐蔽的、能俯瞰幽冥古道岔口的岩石裂缝里,谢必安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手里捏着老周送的那把匕首,指尖一遍遍抚过刀柄上“平安”两个字。
旁边,黑子和其他几名队员抱着兵刃,正在抓紧时间假寐,呼吸粗重而平稳。他们身上带着硝烟、血腥和泥土的气息,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但握住武器的手依然稳定。
谢必安没有睡。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战斗画面——他们如何利用地形设伏,如何用毒雾和冷箭袭扰,如何一击得手便远遁千里,又如何眼睁睁看着一个兄弟为了引开追兵,故意暴露,最终被蟒人卫的锁魂链缠住,拖进了密林深处,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嚎。
他记得那个兄弟的名字,叫“石头”,是个不爱说话、但每次扎营都会默默给大家烧好热水的憨厚汉子。家里有个老娘,在城南给人缝补衣裳。
谢必安握紧了匕首,刀柄硌得掌心生疼。这就是战争,残酷的,毫无浪漫可言的消耗。明天,在正面战场上,这样的牺牲只会更多,更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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