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石碎裂的巨响还在荒山间回荡,血池已彻底沸腾。
暗红色的池水像烧开的沥青,剧烈翻滚,冒着拳头大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炸开,都喷出一股浓稠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池底那东西上升的速度在加快,先是一团模糊的、不断蠕动的暗影,然后渐渐显出轮廓——是个人形,但没有五官,没有毛发,通体暗红,像用凝固的污血捏成的粗糙泥偶,表面布满了扭曲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纹路。
无面的残影。
它还未完全显形,但那股源自混沌深处的、混乱而疯狂的威压,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祭坛周围那些还活着的外援和蚀心者,在这威压下瑟瑟发抖,眼中是难以抑制的恐惧,但恐惧深处,又有一丝病态的狂热——他们在跪拜,在祈祷,在呼唤“主上”。
黑无常没跪。他站在血池边缘,盯着池中那团越来越清晰的人形暗影,眼中是狂喜,是癫狂,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他手中的勾魂锁在颤抖,锁链尖端那点幽绿的光芒急促闪烁,像在回应,又像在恐惧。
“主上……主上苏醒了……”黑无常喃喃,声音嘶哑,带着颤音,“混沌降临,万物归墟……主上,赐予我力量,赐予我永生……”
楚云没理会黑无常的疯癫,也没看池中那团越来越清晰的暗影。他站在血池边,盯着池底,盯着那暗影下方,那里还有东西在上升——是颗拳头大的、暗红色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不规则晶体。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神经网般的纹路,纹路在缓慢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混乱而邪恶的波动。
混沌之种。
这才是血祭的真正目标,是无面残影的力量核心,是归墟议会要唤醒的东西。
“不能让它出来……”楚云咬牙,左眼天青右眼纯白,双瞳死死盯着那颗混沌之种。新生之力在经脉中奔涌,很狂暴,很不稳定,像随时会炸开的火药桶。刚才突破到金丹中期,是极致的悲痛和愤怒催生的奇迹,但奇迹过后是更深的虚弱——金丹的裂痕只是被新生之力强行弥合,根基不稳,经脉受损,新生之力也在急剧消耗,撑不了多久。
但他没退。身后是谢必安、是阿木他们、是那五百多刚救出来的百姓、是青石镇、是芸娘、是他一路走来所守护的一切。他退了,这一切就都完了。
“必须毁了那种子……”楚云抬手,掌心新生之力再次凝聚,凝成一点纯粹的、温润的白光。但这一次,白光很黯淡,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他刚才用新生之力强行摧毁镇魂石,又硬扛黑无常和十几个外援的围攻,力量已近枯竭。
“楚云!让开!”
一声嘶吼从身后传来,是阿木。他浑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已经骨折,但右手的铁木棍依旧稳如磐石,独眼中是血丝,是疯狂,是不要命的狠劲。他身后,夏树搀着范无咎,范无咎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被玄煞的骨镰划开的,血染红了大半边身子,但他掌心还托着一小团业火,火苗很小,很微弱,但依旧在燃烧。夏树也好不到哪去,柴刀已崩出好几个缺口,混沌气旋黯淡得像要消散,但他眼神很冷,像结了冰的湖。
他们冲过来了,身后是玄煞凄厉的惨叫和爆炸的余波——显然,玄煞死了,死在阿木的棍下,死在范无咎的业火中,死在夏树的刀下,死在谢必安的勾魂索下,死在二狗最后扑上去抱住他、用牙齿撕开他喉咙的疯狂中。
但他们也付出了代价。阿木断了一臂,范无咎重伤濒死,夏树力竭,谢必安脸色惨白如纸,勾魂索的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二狗……倒在血泊里,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是玄煞临死前用骨镰捅穿的,已没了气息。
荒山东侧的战斗,结束了,用最惨烈的代价。
“阿木前辈……”楚云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看着他们眼中的决绝,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少废话!”阿木冲到他身边,独眼盯着血池中那团越来越清晰的暗影,盯着暗影下方那颗跳动的混沌之种,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这东西,必须毁!楚云,你还有没有力气,再来一下,毁了那种子!池子里那玩意儿,老子和谢老鬼拖住!”
楚云咬牙,重重点头。他转身,面对混沌之种,掌心那点黯淡的白光再次亮起,虽然微弱,但很纯粹,很坚定。新生之力在疯狂抽取他最后的生命力,金丹在剧烈震颤,裂痕边缘的金光在迅速黯淡,但他撑着,没倒。
就在这时,血池中的无面残影,彻底显形了。
它高约三丈,通体暗红,没有五官,但脸部的位置,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像眼睛,正“看”着楚云,看着阿木,看着所有人。它抬起手——如果那能称为手的话,只是一团模糊的、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肉块——指向楚云。
没有声音,但一股冰冷、混乱、疯狂的意志,直接侵入楚云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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