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权子、摇光子在另一顶帐篷里疗伤,玉衡子生死不明,混沌地脉之灵被暂时困在荒山核心,但封印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破封。道盟的援军,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而他们,伤的伤,死的死,残的残,已无力再战。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楚云看着林薇,左眼天青,右眼纯白,双瞳深处,那点金芒早已熄灭,只剩一片死寂的灰。金丹的裂痕,在新生之力耗尽后,再次扩大,边缘的金芒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像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经脉寸断,脏腑破损,生机枯竭,他现在的状态,比死人好不了多少。
但他没死。他还活着。因为林薇临死前,用最后一点曦光之力,护住了他的心脉。因为阿木拼死将他从混沌地脉之灵爪下拖了出来。因为玉衡子用命为他们争取了逃命的时间。
他们都死了,或快死了,而他还活着。
凭什么?
楚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很冷,像冰。他想握拳,但握不住,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他想哭,但哭不出来,眼泪好像流干了,心好像死了。
“楚云。”阿木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林丫头走之前,让我照顾你。老子答应她了。所以,你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老子前头。”
楚云没动,也没说话。
“老子这条胳膊,废了。修为,也废了大半。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阿木继续说,独眼盯着帐篷外漆黑的夜空,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是压抑不住的、如同火山般的暴怒和悲伤,“但老子还有一条命,还有一根棍子。谁想动你,得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所以,楚云,给老子振作起来。林丫头死了,老子也快死了,但你还活着,青石镇还在,旗还在,夏树、范无咎、谢必安、凌清尘,他们都还在等着你。你不能倒,倒了,就全完了。”
楚云依旧没动,但眼中那片死寂的灰,微微波动了一下。
“想想林丫头临走前说的话。”阿木转头,独眼死死盯着楚云,“她说,让你活下去,带着她那份,一起活。这话,老子记心里了。你也得记心里。不光要记心里,还得做到。不然,林丫头就白死了,老子这条胳膊,也白断了。”
楚云身体一震,缓缓抬头,看向阿木。阿木的独眼里,是血丝,是泪水,是毫不掩饰的凶悍,和……深藏的、如同父兄般的期望。
“我……”楚云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破风箱在拉,“我做不到……林薇姐死了……师父生死不明……夏树大哥他们生死未卜……地脉将醒……道盟虎视眈眈……归墟议会随时会报复……我……我撑不住……”
“撑不住也得撑!”阿木低吼,独眼中血泪滚落,“你是楚云!是‘破议会盟’的楚云!是毁了荒山血祭、杀了判官笔、毁了混沌之种的楚云!是老子、是林丫头、是夏树、是范无咎、是谢必安、是凌清尘,是青石镇三百多口人,用命护下来的楚云!你他娘的要是撑不住,对得起谁?对得起林丫头临死前看你的那一眼吗?对得起老子这条断臂吗?对得起那些为你死、为你伤、为你拼命的兄弟吗?!”
每一句,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楚云心上。他浑身剧震,眼中那片死寂的灰,剧烈翻腾,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老子告诉你,楚云。”阿木站起身,独眼赤红,死死盯着他,“这世道,就是这鸟样。好人死得快,坏人活得长。想活下去,想护住想护的人,就得比坏人更狠,比恶人更绝!林丫头死了,你哭,你难过,老子理解。但哭过了,难过了,就得给老子站起来,提着刀,去砍人,去杀人,去把那些害死林丫头、害死兄弟、害得这世道乌烟瘴气的杂碎,一个一个,全宰了!这才叫报仇,这才叫活!”
“报仇……活……”楚云喃喃,眼中那片死寂的灰,渐渐被一点冰冷的、炽热的、如同岩浆般的光取代。那光很微弱,但很亮,很烫,像要烧穿这片黑暗,烧穿这绝望的夜。
他想起来了。曦光村被毁,芸娘惨死,他拖着残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发誓要报仇,要活下去,要护住还活着的人。后来,他遇到了凌清尘,遇到了阿木,遇到了林薇,遇到了夏树、范无咎、谢必安,遇到了青石镇这些在绝境中挣扎、却始终不肯放弃的百姓。他们一起哭,一起笑,一起杀人,一起救人,一起在尸山血海里,竖起那面“破议会盟”的旗。
这面旗,不能倒。倒了,曦光村的白骨,芸娘的泪,凌清尘的剑,阿木的棍,林薇的温柔,夏树的仇,范无咎的业火,谢必安的勾魂索,青石镇百姓眼中的光,就全没了。
他不能倒。倒了,就什么都没了。
“阿木前辈……”楚云缓缓站起身,虽然依旧摇摇晃晃,但腰挺直了,眼中那点冰冷炽热的光,越来越亮,“你说得对。哭过了,难过了,就得站起来,提着刀,去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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