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路虎车上下来的另外两人也围了上来,隐隐将迈巴赫夹在中间,市委门口值班的警卫和两名保安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冲突,见状连忙小跑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这里是市委门口,不许聚众闹事!”一名带班的警卫班长厉声喝道,试图隔开吴大林等人。
吴大林显然不把普通警卫放在眼里,斜睨了一眼:“同志,俺们这是正常反映问题!这位大老板答应在我们村投资,现在要跑,俺们村民来问个清楚,不行吗?市委不是为人民服务的地方吗?”他话里带刺,明显是个老油条。
警卫班长眉头紧皱,他认得吴大林,知道这人是个难缠的角色,在本地颇有势力,他一边示意保安挡住吴大林带来的人,一边对张昌茂道:“这位同志,有什么纠纷可以通过正常渠道解决,请不要在这里堵塞交通,影响市委正常秩序。”
张昌茂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荒谬而心寒,他回来投资,怀着一腔热忱,想为家乡做些实事,打造一个梦想中的乐园,却没想到从县到村,遇到的是层层设卡、步步紧逼,最终演变成市委门口被地痞流氓围堵的闹剧,县委书记和稀泥,市里相关部门推诿,现在连安全离开都成了问题。他心中的那点对故乡的情怀和期待,早已被现实的冰冷磨蚀殆尽,只剩下深深的失望和无力。
“好,我走,我立刻离开全丰,这个投资,我彻底放弃。”张昌茂疲惫地闭上眼,对司机挥了挥手,示意倒车绕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吴大林见状,又要上前阻拦,被警卫和保安死死拦住,双方推搡起来,吵嚷声更大。
这一切,都被停在几十米外、并未引起任何人注意的黑色红旗商务车里的郑开叶等人,清晰地看在眼里。
郑开叶的眼神锐利如刀,瞬间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投资纠纷、本地恶势力拦路、市委警卫介入但效果有限、投资者是外地成功返乡企业家、且去意已决。这几乎是他昨天调研所见所闻各种问题的集中爆发和鲜活注脚。
“周启,电话先别打。”郑开叶的声音沉稳而果断,瞬间定下了应对基调,“于强,把车开到前面那个路口右转,找个不显眼但能看到这边情况的地方停下。”
于强依言,缓缓驱动车子,驶过市委门口,在拐角一处树荫下停稳,从这个角度,依然能观察到市委门口的动静,但不易被察觉。
郑开叶的目光紧紧锁定了那辆被围困的迈巴赫,尤其是后座上那个面容儒雅却难掩愤懑与颓唐的中年男人。
“这个张昌茂,是关键人物。”郑开叶低声道,“他掌握着这个纠纷最核心的信息,也是看清全丰甚至玉屏政治生态和营商环境的一面镜子,看他的反应,是彻底寒了心,准备一走了之,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书记,您的意思是?”栗阳问。
“找机会,接触他,亮明身份,请他过来详谈。”郑开叶思路清晰,“他现在是惊弓之鸟,对本地官员极度不信任,我们得让他感觉到安全、可靠,并且有解决问题的真正意愿和能力。周启,你找个由头过去,避开吴大林那伙人和警卫,直接跟张昌茂司机或者他本人说,就说是……‘省委来的朋友,想跟他聊聊他那个儿童乐园的梦想’,语气要平和,但带着分量,如果他问是谁,就说……一位姓郑的先生,能帮他解决烦恼,看看他的反应。”
周启心领神会,立刻下车,装作路人,不紧不慢地朝市委门口走去。此时,在警卫的阻拦和驱散下,吴大林等人虽然还在叫骂,但毕竟不敢真的在市委门口大打出手,被渐渐隔开,迈巴赫瞅准一个空档,迅速倒车,脱离了被直接围堵的位置,但并未立刻离开,似乎司机在等待张昌茂的进一步指示。
周启走近时,迈巴赫的后车窗已经关上,他轻轻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司机警惕地降下一条缝。
“师傅,麻烦跟张总说一声,”周启面带微笑,声音不大但清晰,“有位从省委来的郑先生,对他的儿童乐园项目很感兴趣,也知道他遇到些麻烦,想请他移步一叙,或许能帮他解开心结。”说着,他看似随意地指了指不远处树荫下的红旗车。
司机愣了一下,回头低声向车内汇报。
车窗再次降下一半,张昌茂狐疑而警惕的目光投了出来,上下打量着周启,周启气质沉稳,衣着得体,眼神坦荡,不似吴大林那类人,也不像本地那些敷衍塞责的官员。
“郑先生?哪个郑先生?我不认识什么F省的郑先生。”张昌茂语气生硬,他现在对任何陌生接近都充满戒备。
周启不慌不忙,上前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张总,郑先生说,他理解你想为家乡孩子打造一个充满花国特色、真正快乐纯净的乐园的初心,也相信你遇到的困难并非无解,有些事,在阳光下谈,比在阴影里纠缠要好,请相信,这是一次真诚的邀请。” 周启的话,巧妙地点出了“儿童乐园梦想”和“花国特色”这两个张昌茂深藏于心的关键词,也暗示了“解决问题”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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