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村里包括吴大林在内,表面上也没太大意见,毕竟补偿款比他们种地强太多,还能有后续机会,县里牵头,成立了项目协调领导小组,我也派驻了前期工作组进场,开始进行更详细的地勘和规划设计。”
“问题就出在规划初步成果出来,尤其是我们那个融合本地传说、梯田景观和生态探险的主题区域设计曝光后。”张昌茂苦笑,“不知道是谁,在村里散布谣言,说我们选的那块地是村里的‘龙脉’所在,动土会坏了全村风水,子孙后代不得安宁,又说我们的乐园会引来祸端,吓坏小孩,更离谱的是,说我们以后要使用的建筑材料有辐射,会影响村民健康……”
“吴大林这时候跳了出来,他先是私下找我,暗示需要‘打点’,被我以一切按合同和法规办事为由拒绝了,然后,他就鼓动村民,开始漫天要价,原先谈好的补偿标准,他们单方面推翻,要求翻五倍!还新增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费用,什么‘风水补偿费’、‘子孙发展基金’、‘环境污染风险保证金’……林林总总,加起来是个天文数字。”
张昌茂越说越激动:“我去找玉屏县委书记冯国涛,希望县里能出面协调,依法依规推进,您猜冯书记怎么说?他说,张总啊,村民工作难做,吴大林在村里有威信,要顾全大局,适当让步,促进和谐嘛,你这么大的老板,也不差这点钱,就当支援家乡建设了,这是让我让步吗?这是让我当冤大头!”
“我不服,找到市里分管招商引资的副市长和相关部门,结果呢?要么是县里的事情县里解决,市里不好直接干预,要么是再研究研’、多做做群众工作,有一次,我甚至在市里某个部门的走廊里,听到两个工作人员小声议论,说张昌茂这是钱多了烧的,搞什么文化乐园,还不如直接捐笔钱给县里修路实在、吴大林那人不好惹,县里都头疼,让他自己碰碰钉子也好……”
张昌茂的声音带着哽咽:“郑书记,我心寒啊!我不是舍不得钱,如果这些钱能真正用到项目上,用到家乡发展上,我眉头都不皱一下,可这不是投资,这是勒索!是把我当成肥羊宰!更让我绝望的是,本该维护公平正义、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的政府,却在那里和稀泥、踢皮球,甚至隐隐偏袒地方恶势力!这样的环境,我怎么敢把几十亿的资金投进来?我的团队怎么看?后续的运营、发展怎么办?难道一直要靠打点吴大林之流才能维持?”
“昨天,我最后去找冯国涛,明确表示如果县里不能依法保障项目正常推进,清除不合理障碍,我将立即终止投资,撤走全部团队和资金,冯国涛居然劝我别冲动,吴大林那人……手段不干净,但确实能镇得住村里,你要么答应他的条件,要么……项目可能真的就黄了,为了家乡,你再考虑考虑,你的根可是在这里啊,你以后不打算回玉屏了吗?’”
“考虑?我考虑的结果就是心灰意冷!”张昌茂红着眼睛,“所以今天我直接来市里,想最后找姚林相书记反映,结果连市委大院都没让我进,秘书说书记在开会,出来就遇到吴大林带人堵门!郑书记,您都看到了,这就是全丰的营商环境!这就是我满怀热情回来报效家乡遇到的事情!我惹不起,我躲得起!这个项目,我不要了!这个伤心地,我也不想再回来了!”
一口气说完,张昌茂仿佛虚脱了一般,靠在座椅上,满脸的疲惫。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郑开叶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张昌茂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敲打在他这两天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全丰乱象之上,让那些模糊的轮廓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刺眼。
一个怀着理想、携带资本、想为家乡做实事的优秀企业家,被地方恶霸联手不作为、乱作为的基层官僚,硬生生逼到了绝境,甚至生命安全都受到威胁,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投资纠纷,这是基层政权部分失能、法治尊严被践踏、营商环境恶劣到极致的典型标本!吴大林一个小小的村支书,何以如此嚣张?背后有没有保护伞?玉屏县委书记冯国涛的“和稀泥”是真的无能为力,还是另有隐情?全丰市委市政府,在这一系列事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吴大林这个人,你了解多少?”郑开叶沉声问道,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张昌茂打起精神,道:“打听过一些,吴大林早年就是个混混,在县城放过高利贷,心狠手辣,攒下第一桶金,后来赶上房地产热潮,他拉起一支队伍,在玉屏县乃至全丰市接些工程,偷工减料、强买强卖是常事,但因为他手段硬,关系似乎也打通了一些,渐渐做大了。大概七八年前,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当上了上青村的村支书,从此更是土皇帝一样,村里的大小事务、集体资产,几乎都是他说了算,他手下养着一批闲汉打手,在玉屏县是出了名的蛮横,普通百姓和商户都怕他,据说他跟市里某些领导关系很铁,具体是谁,我就不清楚了,但看冯书记对他的忌惮程度,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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