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叶,你这个时间点打电话,不会是F省又出什么大事了吧?”高洪波的声音透出一丝意外,随即转为关切。
郑开叶简要将王铭章、杜明生的情况说了说。
“现在全丰市市长和副书记两个关键岗位出缺,局面复杂,急需得力干部稳住阵脚、彻底整顿。”
高洪波何等敏锐,立刻明白了郑开叶的意图:“你这是……要推荐人选?说说看,你看中谁了?F省内部应该有不少合适干部吧?”
“内部有,但全丰情况特殊。”郑开叶坦诚道,“积弊太深,关系网可能还没完全挖干净,我需要绝对信得过、能放开手脚、跟我思路高度一致的干部去,市长人选,我想用我的秘书,周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高洪波显然在消化这个大胆的建议。“周启……副厅级,你的大秘,级别倒是够,能力相信也不差,但从秘书直接放到一个情况复杂的地级市当市长,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舆论上、其他干部的看法,你考虑过没有?”
“考虑过。”郑开叶语气坚定,“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周启跟了我八年,他的能力、品行、政治素质,我敢打包票。他现在缺的就是独当一面的历练,全丰这个舞台,虽然险,但若能闯出来,对他、对F省,都是大好事。我相信他能胜任,至于舆论和其他干部的看法,只要他是为了工作,干出了成绩,自然能服众,如果因为怕非议就不用能人,那才是因噎废食。”
高洪波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他缓缓道:“你既然这么坚持,想必是深思熟虑了,周启同志的情况,我会关注,原则上,如果F省省委正式提出建议,组织在考察后会予以考虑,说说副书记的人选吧,这个应该也是你精心挑选的吧?”
“副书记,我想从外省调一个干部过来。”郑开叶道,“云滇省花都市原常务副市长,李阳。”
“李阳?”高洪波对这个名字有一些印象。
“他十年前在花都市给我当过秘书。”郑开叶没有隐瞒,“这次他是被人构陷,现在已经基本澄清,这个干部,有能力,有原则,受过委屈,心志更坚,他在政府经济工作方面经验丰富,正好可以辅助周启,我想调他过来,平级担任全丰市委副书记,这对李阳个人是个新的开始,对全丰班子也是个有力补充。”
“开叶啊,你这盘棋,下得可不小,一个从秘书直接提市长,一个从外省调受过处分的干部当副书记……组合起来,放到一个刚出大问题的市,魄力是够,但风险也大,云滇省那边,宁波书记恐怕会有想法吧?毕竟李阳是他的干部。”
“于书记那边,我会亲自沟通。”郑开叶道,“李阳是清白的,云滇省纪委也有了新的调查结论,平级调动,对云滇省来说,也是卸下了一个‘包袱’,我相信于书记能从大局出发,支持干部的正常交流,关键是,程序这里,需要老领导你的协调支持。”
高洪波叹了口气:“你呀,总是给我出难题,不过,你这番谋划,倒确实是从工作出发,为了彻底解决全丰的问题,周启和李阳这个组合,一个是你心腹,一个是你旧部,用起来顺手,能确保你的政令和整顿意图不折不扣地落实,从稳定局面、破旧立新的角度看,有它的道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转为正式:“这样吧,开叶,F省省委尽快就全丰市党政主要领导调整拿出正式方案,连同周启、李阳两位同志的详细材料和你们的推荐理由,正式报上来。中组部会按程序进行考察和审核,在符合干部任用条例和相关规定的前提下,部里会充分考虑F省的特殊情况和实际需要,给予支持,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人是你坚持要用的,如果将来在全丰出了什么问题,或者达不到预期效果,你这个省委书记,要负主要责任。”
“我明白。”郑开叶郑重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责任,我负。”
“好,那就先这样,保持沟通。”高洪波说完,挂了电话。
放下听筒,郑开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最关键的一步,算是迈出去了,高洪波虽然提出了警告,但总体上给予了支持,这就够了,剩下的,就是尽快推动省委形成决议,并妥善处理与云滇省委的关系。
他走出房间,对等在外面的栗阳道:“通知在家的常委,下午召开省委常委会临时会议,议题只有一个:研究全丰市领导班子调整补充方案,另外,以我个人名义,给云滇省委于宁波书记起草一封信函,言辞恳切一些,说明我们想引进李阳同志的情况和理由,请求他的理解和支持,信写好我先过目。”
“是,书记!”栗阳精神一振,知道书记已经打通了关键环节,立刻去安排。
郑开叶回到房间,看到儿子郑夕林已经起床,正在小客厅里安静地看书,少年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神清澈:“爸,您又是一夜没睡?”
“睡了会儿。”郑开叶在儿子对面坐下,揉了揉他的头发,“在看什么书?”
“《历代政治得失》”郑夕林合上书,“爸,我听说……王铭章跑了?杜明生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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