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雪咖啡馆后巷。
与前方店面温馨明亮的氛围截然不同。
这里堆放着废弃的纸箱和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垃圾桶散发出的酸馊气。
一道纤细瘦弱、穿着皱巴巴廉价连衣裙的身影，蜷缩在潮湿的墙角阴影里。
是刘倩。
曾经那张精心修饰、带着刻意高傲的脸庞，此刻苍白憔悴，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
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光泽。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身体微微发抖，目光死死盯着咖啡馆的后门。
她在等人。
等那个她曾经弃如敝履，如今却高攀不起的男人。
脚步声从门内传来。
林凡走了出来。
他刚刚结束与苏清雪的温馨时刻，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柔和。
但在看到墙角阴影里那个狼狈身影的瞬间，他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与疏离。
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林凡……凡哥！”
刘倩如同被电击一般，猛地从角落里冲了出来。
因为蹲得太久，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她扑到林凡面前，不再是往日那种矫揉造作的姿态，而是真正的，走投无路的绝望。
眼泪混杂着脸上的污渍，冲刷出几道难看的痕迹。
“凡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试图去抓林凡的胳膊。
林凡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报复的快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纯粹的冷漠。
“错？”
他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有什么错？追求更好的生活，不是你的自由吗？”
这平静的话语，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刘倩无地自容。
她脸色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
“不……不是的……是我以前瞎了眼！是我鬼迷心窍！”
她语无伦次地忏悔着，眼泪流得更凶。
“张超……张超他不是人！”
提到这个名字，她脸上浮现出真实的恐惧与怨恨。
“他家要破产了，他把所有火都撒在我身上！打我，骂我，把我赶了出来……我身上的钱全都花光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她哽咽着，几乎喘不上气。
“凡哥，求求你，看在……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林凡，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给我一条活路吧！”
“我不求别的，只求你给我一份工作，哪怕是……是在你咖啡馆里端盘子，扫地，洗厕所……我都愿意！我真的愿意！”
她说着，双腿一软，竟然真的要跪下去。
曾经那个拜金虚荣，将林凡尊严踩在脚下的前女友。
此刻，卑微如尘。
乞求着一份最底层的工作，只为了活下去。
林凡看着她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
他早已看透了这副皮囊下的灵魂。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阻止了她下跪的动作。
不是心软。
而是觉得，没必要。
“端盘子？”
林凡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这里，不缺端盘子的人。”
刘倩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然而，林凡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她猛地抬起了头。
“不过……”
林凡目光平静地审视着她，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剩余价值。
“你毕竟跟了张超一段时间，对他家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吧？”
刘倩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忙不迭地点头。
“了解！了解！张超以前喝醉了，或者吹牛的时候，跟我说过不少他家里公司的事情！还有一些他爸生意上的伙伴……”
林凡点了点头。
这正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只有名字和电话的普通名片，递到了刘倩面前。
“这家‘宏远商贸’，正在招前台。”
林凡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跟他们的老板，还算有点交情。”
宏远商贸！
刘倩对这个公司有印象！
这是张家在本地一个主要的竞争对手！双方在多个项目上有过摩擦！
林凡把她介绍到张家的对手公司去？
这……
她瞬间明白了林凡的意图！
这根本不是出于同情或旧情！
这是要物尽其用！
把她这颗棋子，安插在对手的地盘上！
她内心闪过一丝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抓住生存机会的疯狂！
只要能活下去，能有机会报复张超那个混蛋，她什么都愿意做！
“我去！凡哥！我去！”
她几乎是抢一般接过那张名片，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自己的命。
“谢谢凡哥！谢谢凡哥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干！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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