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3月6日-12日,马尔落斯平原对峙线
炮火并未完全停歇。在接下来的七天里,对峙线的寂静不时被零星的炮击打破。尖锐的呼啸划破天空,炮弹在双方阵地前沿或无人地带炸开沉闷的巨响,扬起团团烟尘。
但这种炮击更像是例行公事,或是紧张情绪的无意识宣泄。工人党炮兵遵循着严格的弹药消耗控制和目标选择原则,只对已确认的、暴露的敌方观察哨、疑似集结地或试图前出的工程车辆进行短促打击。南方军炮兵的反击则显得杂乱无章,有时盲目覆盖一片区域,有时又长时间沉寂,显然受困于前方观察缺失和指挥不畅。
损失微乎其微。双方士兵都已熟悉了这种节奏,炮击警报响起时,迅速蜷缩进加固的掩体或防炮洞,等待那阵令人心悸的轰鸣过去。伤亡大多来自不走运的流弹或极少数精确的反炮兵打击。
对峙变成了比拼耐心、后勤和士气的消耗战。工人党方面,工程兵的对壕仍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缓慢生长的根须,一米一米地向南方军防线掘进。强侦连与黑金国际的特派小队在阴影中的猫鼠游戏也持续进行,互有得失,但总体维持着危险的平衡。
埃尔米拉医院,病房
药物的作用让时间变得粘稠而断裂。但在3月9日下午一次相对持久的清醒中,麦威尔坚持要求玛利亚将最新的战况简报和指挥部会议摘要念给他听。
他的身体依然虚弱得可怕,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耗尽全力,脸颊深陷,眼窝下的阴影浓得化不开。但当他强撑着集中精神,聆听那些关于对峙、炮击、工事推进和零星交火的报告时,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那潭几乎干涸的深水,竟又艰难地泛起了几丝属于领袖的、冰冷的理性涟漪。
“……初步判断,南方军最初的混乱和脆弱期……正在过去。”麦威尔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声,每个词都像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但他强迫自己说下去,思维在药物的迷雾和身体的剧痛中,如同刀锋刮过冰面,留下清晰却痛苦的刻痕,“他们的残部……缩进了科伦帮他们修的……乌龟壳里……靠库存和……零星补给……硬撑。”
他停顿了很久,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冲锋。玛利亚心疼地想让他休息,他却固执地摇了摇头,眼神死死盯着天花板,仿佛那里有他必须看清的战场地图。
“………我们的主力……第四装甲旅……近卫营……连续作战……行军……强攻要塞……”他断断续续地分析着,“铁打的……也累了……机械要修……人要休整……弹药要补……现在强攻……那道有准备的防线……代价……太大。”
他又一次停下来,积蓄着那点可怜的气力。玛利亚看到他的左手在薄毯下极其轻微地颤抖,不是害怕,而是竭力控制身体、压榨思维的生理反应。
“……不能……蛮干。”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断,“他们缩在工事里……我们……有我们的办法。”
他的目光转向玛利亚,虽然焦距有些涣散,但里面的意思异常明确:“告诉……雷诺伊尔、狙子、万佰……”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迸,仿佛每个字都是砸出来的:“充分发挥……属于我们的……特遣队员的……优势。”
“以点……破面。”
玛利亚飞快地记录下这关键的指示。
麦威尔喘了几口粗气,眼神再次失去焦点,似乎刚才的思考耗尽了他最后一点清明。但他还是挣扎着补充了最后一句,声音几不可闻:“……别让……炮声……停了……但真正的刀子……要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说完,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软了下去,眼睛闭上,再次陷入半昏睡状态,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那具残破躯壳里的意志还未彻底熄灭。
玛利亚握着他冰凉的手,心中五味杂陈。即便到了这种地步,他的思维依旧紧紧缠绕着那片战场,在极度的虚弱中,仍能抓住问题的关键——用最精锐的“点”,去打击对方最依赖的“面”。
同日稍晚,峡谷镇,强侦连指挥部铁皮屋
狙子和万佰拿到了由玛利亚转述、雷诺伊尔加密确认的麦威尔最新指示。纸条上只有两行字,却重若千钧。
“发挥特遣队员优势,以点破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一丝兴奋。
“长官虽然躺下了,脑子还是清楚。”狙子点燃一支烟,眯着眼,“强攻工事群是填人命,咱们不干那傻事。但要是让咱们的人摸进去,专挑他们的眼珠子(指挥)、筋腱(通讯后勤)、还有心窝子(炮兵和防空节点)捅……那就不一样了。”
万佰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划拉着:“南方军现在靠工事硬撑,但工事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们的指挥体系本来就乱,科伦顾问撤了更是雪上加霜。黑金国际的人想补位,但人生地不熟,还得防着被咱们摸掉。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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