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枫盯着那方幽深的岩池看了半晌。
池面如镜,唯有偶尔翻涌而出的气泡,昭示着下方暗流涌动。坠入池底的灵珠气息沉稳绵长,并未引发任失控的迹象。
确认暂无凶险后,刘枫收回目光,扫过正在盘膝调息的云听雪与苏清晏,转身寻了一处岩角坐下。
“抓紧时间恢复。这地底深处凶吉未卜,若是没了实力,便是待宰的羔羊。”
四名手下闻言,不敢怠慢,连忙在刘枫身侧盘膝坐定,闭目运功。
另外那三名矿工面面相觑,犹豫片刻,也各自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岩石,小心翼翼地挨着坐下。
他们既不敢靠那两位煞星太近,又不敢离刘枫太远,只能夹在中间,如坐针毡。
众人正欲运转周天,鼻尖忽然嗅到一缕异香。
那香气清冽如泉,却又夹杂着一丝沁人心脾的甘甜,钻入鼻腔的瞬间,仿佛连枯竭的经脉都随之微微颤栗。
众人不约而同地睁开眼,循香望去。
只见云听雪与苏清晏素手轻扬,各自取出两只温润的玉瓶。瓶塞开启,倒出的丹药圆润饱满,通体流转着莹润的光泽,表面隐约可见细密繁复的丹纹。在赤红岩壁的映照下,那丹药竟似有灵韵浮动。
极品丹药!
闻其香,观其形,绝不会错。
有人喉结剧烈滚动,在寂静空气中发出清晰的吞咽声。几名矿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目光黏在那几粒丹药上,那是世间最致命的诱惑。
在这暗无天日的矿山做了数年苦力,他们受过多少伤、流过多少血,早已数不清了。何时见过这等神物?别说极品,便是上头抠搜下发的下品疗伤丹,那也是要拿命去换的赏赐。
然而,他们只敢看,只敢在心里发馋。
方才那四人险些葬身岩浆,是人家出手相救。这份救命之恩未报,转头就敢动抢丹药的歪心思?更何况,那两人的佩剑就搁在膝头——听雪剑寒芒内敛,凤舞剑余温尚存,剑气未散。抢?那是嫌命长!
几名矿工眼巴巴地望着,谁也不敢先开口,更没人敢动弹分毫。
云听雪与苏清晏并未理会周遭的目光,仰头服下丹药,闭目炼化。
磅礴的药力在体内轰然化开,受损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枯竭的丹田重新充盈起浩瀚灵力。两人身上那些被碎石划破的狰狞伤口,迅速结痂、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粉嫩肌肤。
气息节节攀升,从强弩之末一路回升至灵仙境。虽未至巅峰,却已是天壤之别。
几名矿工看得目眦欲裂,眼底泛起一片赤红。
有人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喃喃自语:“凭什么……都是下矿的苦命人,他们凭什么有这种仙丹?还是极品的……”
无人接话。这种时候,谁也不愿为了逞口舌之快而节外生枝。
刘枫收回探究的目光,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后背被巨石砸中的伤口仍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痛入骨髓。
他的疗伤方式简单而粗暴——以灵力强行逼出淤血,再一点点温养修复破损的血肉。虽慢,且痛彻心扉,但这已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至于丹药……他与那两人交情尚浅,还没厚脸皮到开口讨要的地步。
此时,那股诱人的药香也飘进了火蟒的鼻端。
它蜷缩在石台边缘,模样凄惨至极。浑身鳞甲碎裂大半,裸露的血肉被岩浆灼得焦黑卷曲,最严重的是头部——那只被炸瞎的眼眶还在渗出金色的血液,仅存的一只独眼半睁着,视线模糊不清。
它亲眼目睹了那两人服丹后伤势好转、实力回春的全过程。
火蟒沉默了片刻,庞大的身躯忽然蠕动起来。它将身形缩小了一圈,化作普通蟒蛇大小,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小心翼翼地游到了苏清晏脚边。
那只独眼谨慎地窥探着她的神色,竖瞳中昔日的暴虐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试探。
“喂……”
火蟒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生怕惊扰了这位煞星,“你方才吃的是什么灵药?能不能……也赏我一颗?”
那三名矿工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齐刷刷看向火蟒。
几人心中的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若是这条凶悍的火蟒都能讨到丹药,那他们是不是也有戏?哪怕不给极品,赏颗下品的残渣也行啊!这一身伤坐在这里,连动一下都钻心地疼,谁不想赶紧好起来?
有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再看看,且看这火蟒的结果如何。
苏清晏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贪婪而渴望的视线,最后落在匍匐于脚边的火蟒身上。
这庞然大物缩小后倒也不那么骇人了,血肉模糊的头颅搁在地上,独眼巴巴地望着她,活像一条受了委屈、等着主人抚慰的灵宠。
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好呀。”
火蟒猛地直起上半身,那只独眼瞬间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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