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吗？”
张起灵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手臂依旧稳稳环在木七安腰间。
木七安下意识想挣脱，却发现自己被箍得更紧。
继续用力，没推动……
不是，都有人偷看，没戴人皮面具的大张哥还搂着他不放！
在木七安印象里，张起灵是个闷骚，现在咋明骚了？
谁带坏了他的族长？！
远在香港的张海盐猛打了两个喷嚏。
“有病就去吃药。”摞得比轮椅高的文件堆后，传出张海侠的声音。
张起灵感受到木七安的挣扎，眼神冷了下来，松开后，转身看向来人。
多吉握着扫把僵在原地，他的生物钟一向很准，偏偏今早迟了些。
刚到门口，就撞见木七安被一个男人抱住。
仅是一个背影，多吉意识到——他们才是同类。
或者说，木七安等的人，终于来了。
那双往日蒙着一层雾气的眼睛，此刻装满碎金般的星子，明亮得惊人。
木七安的眼睛恢复后，第一个看到的，终究不是他。
粗糙的扫帚柄深深扎进多吉的掌心，渗出点点血珠。
张起灵浑身气场瞬间转变，目光冰冷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拔刀砍人。
【七安呐……你快让旁边那坨冰块收了神通吧，咪在你脑子里都觉得冻得慌。】天喵精灵团成一只黑色猫猫球，瑟瑟发抖。
怎么张起灵的威力还能穿透次元壁嘞！
多吉毫不退让地迎上张起灵的视线，眼前人很强，他想过过招。
木七安多有眼色啊，张起灵跟康巴落人，就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
他是血麒麟，相当于老板的保镖。
俗话说得好，打工人help打工人。
木七安一个大跳，蹦到两人中间，打断他们在空气中滋滋冒火的眼神对峙。
“族长，这是康巴落的多吉。他每天准时扫雪，绝对没有偷看，他他他……正大光明地看！”
木七安安抚好张起灵，回头朝多吉挤眉弄眼，“是吧？”
多吉没有忘自己身为康巴落人的职责，扔下扫帚，单膝跪地，垂首道:“见过主人。”
WTF？什么玩意儿？怎么还搞字母那一套？
太潮流了吧！
“成何体统！”
没想到啊，有一天这四个字会从饱览群书的木七安嘴里说出。
张起灵倒是接受良好，站在那里坦然接受多吉的跪拜。
康巴落本就是张家的仆人，这一跪，张起灵受得起。
“新中国没有奴隶！多吉同志！换个称呼！就叫……Mr.Die（爹的拼音）！”
木七安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扶人，张起灵却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走。
寒风卷来张起灵毫无温度的命令，送到多吉耳边：“起来。”
老喇嘛似乎算准今日会有人拜访，早已等候多时。
“贵客因何而来？”
“我来见一个人，白玛。”
张起灵并不清楚他是如何得知这个名字，只是失忆后，脑袋里的执念极其强烈。
天授的念头牵引着张起灵从遥远的地方来，也指引他走到遥远的地方去。
他是人世间的朝拜者，却也是永远的异乡人。
木七安坐在一旁，小喇嘛轻车熟路给他端来一杯酥油茶，悄声说：“我给你加了糖。”
孺子可教，木七安眼底泛起笑意，满意地揉乱小喇嘛的头发，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根棒棒糖。
张起灵脑袋瓜后面长眼睛似的，眼神瞬间刀了过来。
小喇嘛被他的气势吓得手一抖，糖差点掉地上。
木七安轻“啧”一声，替小喇嘛剥开糖纸，将棒棒糖塞进他嘴里。
“族长，不要吓到小孩子嘛。”
天授抹除了张起灵脑海里几乎所有的记忆，却独独漏掉了一个张祈安。
封闭的心门，在见到张祈安的那刻起，会不由自主地，为他无声开启。
张祈安护着小喇嘛的姿态、维护的语气，让张起灵觉得无比熟悉，同样……有些刺眼。
恍惚间，时光倒流数十年，他也是这样，被同一个人毫不犹豫地护在身后。
而如今，这份他曾独享的庇护，终究也分给了旁人。
老喇嘛注意到张起灵下意识握紧的拳，目光投向能牵动神明情绪的木七安。
对于人，老喇嘛看得很透彻。
人这一辈子，只有三种东西藏不住：咳嗽、贫穷、爱。
张起灵看向木七安的眼神、微表情、小动作，总会添上偏向于人的东西。
就像一尘不染的白纸，放在阳光下看去，才发现，纸上早就刻满了那双桃花眼的形状。
这样的张起灵是矛盾的，却也格外鲜活。
原来……石头并非无心，只是被包裹得太深、太久。
心里有了念想，高高在上的神明才会失了方寸。
只可惜，将神明拉下神坛，让他有了心，也就赋予了凡人能够伤害他的武器。
老喇嘛叹了口气，“贵客想见的人就在庙中，但时机未到。”
“为什么？”张起灵眼底掠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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