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觉得……”老周头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阿宁，又落在王浩脸上，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他们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修仙问道，逆天改命，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问题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屋内的死寂！
阿宁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被压抑在心底的渴望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在油灯光线下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炽热和向往，脱口而出：
“力量！”
声音清脆而响亮，在狭小的土屋里回荡。
“像青冥仙尊那样！一剑斩落九天雷！像故事里那些大能一样！飞天遁地！移山填海！掌控一切！不受欺负！保护想保护的人！”阿宁激动地说着，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仿佛已经握住了那无上的伟力。裤袋深处的琉璃碎片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情绪，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阿宁的心跳得更快了。
老周头浑浊的目光落在阿宁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赞许或否定的表示，只是平静地移开，落在了王浩身上。
王浩扶了扶破碎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冷静。阿宁的答案显然在他意料之中。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整理自己纷繁复杂的思绪。然后，他抬起头，迎向老周头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声音带着一种属于学霸的、条理清晰的冷静：
“是智慧。”
“是认知。”
“是理解。”王浩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每一个词都像经过精密推演，“理解天地之气的本质和运行法则（清气、浊气的粒子特性与能量转换模型），理解符纹构成的数学逻辑和能量映射关系（符纹编码与能量共振模型），理解丹药炼制的化学反应和生物活性原理（灵草成分分析与催化机制）。唯有穷尽智慧，洞悉万物运行的底层逻辑，才能真正掌控力量，规避风险，踏上……科学的修行之路。”他最终用了一个极其别扭、却代表他核心认知的词汇。
他的话语充满了现代科学的理性和自信，试图用逻辑的框架去解构那神秘莫测的“道”。
昏黄的油灯光晕里，老周头佝偻的身影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他那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在跳跃的火光下明暗不定。浑浊的目光在阿宁那毫不掩饰的、对纯粹力量的渴望，和王浩那试图用理性解构一切、掌控一切的冷静之间，缓缓移动。
阿宁和王浩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老人的评判。是阿宁对？还是王浩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片刻。
终于，老周头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千钧之重的否定意味。
阿宁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带着困惑和不服。王浩眉头紧锁，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不解和一丝被否定的不甘。
老周头浑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油灯跳跃的火苗，望向了更加深邃、更加不可知的所在。他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岁月长河深处的、古老而沉重的力量：
“力量？若心中无信，再强的力量，终是魔障缠身，反噬己身。如那蚀心魔君，引动九幽浊海，威能滔天，最终如何？灰飞烟灭！”
“智慧？若心中无信，再高的智慧，不过空中楼阁，镜花水月。穷究万物之理，解构天地玄机，到头来……可曾触到那‘造化’之万一？”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两个少年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仿佛有星辰幻灭，有烟尘聚散。
“修仙问道，逆天改命……”老周头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铿锵，每一个字都如同古老的钟磬在两人心头敲响！
“……首重一个‘信’字！”
“信？”阿宁和王浩同时愕然出声。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既不是力量，也不是智慧？
“信！”老周头枯瘦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自己的心口位置，那动作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信己！信这方天地！信冥冥之中，自有其道！”
“信己能行！纵是凡躯，生于浊世，亦敢有开灵问道之心！纵是蝼蚁，亦敢有撼动山岳之志！若无此信，纵有通天法门摆在眼前，亦如睁眼瞎！”
“信天道酬勤！一分耕耘，未必立时有一分收获。然百倍耕耘，千倍付出，于绝境处不弃，于微末处坚守，终有一日，金石为开！水滴石穿！此乃天地至公之理！”
“信善恶有报，因果不虚！行善积德，非为虚名，乃养胸中浩然之气，与天地清气相合！行凶作恶，纵得一时之利，终引浊气缠身，自毁道基！此乃修行根本，亦是……做人根本！”
老周头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沉重，一句比一句有力！昏黄的油灯下，他那佝偻的身影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力量，变得高大起来！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信仰般的坚定光芒！
“信，不是痴傻，不是盲从！”老周头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阿宁和王浩，“信是种子！是火种！是你在无尽黑暗和绝境之中，唯一能抓住的、支撑你走下去的东西！是引动那‘天地之气’、摹刻那‘符纹之痕’、炼化那‘丹药之灵’……最根本的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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