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面无表情地过秤、记账、扔给他一小串寥寥无几的铜钱。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在现实的压力和巨大的恐慌下,低下了头,忍痛将辛苦一年、寄托了全家希望的粮食,以近乎耻辱的价格,卖给了陈三。每一袋粮食过秤,都像在剜他们的心头肉。拿到那少得可怜的钱,有人默默流泪,有人蹲在墙角抱头痛哭,有人狠狠捶打着地面,指甲抠进泥土里,渗出鲜血。
粮行门口,不再是前几日百姓抢购便宜粮的热闹景象,而是变成了一片愁云惨雾、哀鸿遍野的凄惨之地。陈三的心腹们忙着收粮、记账,脸上带着一种麻木的冷漠和隐秘的快意。
而粮行二楼的雅间里,陈三看着楼下那黑压压一片、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男户,看着一车车品质上乘的粮食以极低的价格流入自己的仓库,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扭曲而满足的笑容。
虽然低价收粮利润微薄,但量足够大,也能快速回笼一部分资金,暂解燃眉之急。更重要的是,他重新向所有人展示了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粮食交易的主宰!顺我者?未必昌。逆我者?必亡!
价格雪崩,男户泣血。
成本无归,捶地问天。
这场由陈三亲手掀起的价格风暴,最终无差别地摧毁了所有弱小生产者的希望。它用最残酷的方式宣告:在垄断的巨轮面前,无论男女,皆为蝼蚁。然而,这极致的压迫,也正在将越来越多的力量,逼向那个在绝境中悄然生长的妇盟,为下一场更剧烈的冲突,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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