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满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余怒未消又带着后怕的脸，最终又落回赵大嫂身上。
“揭不开锅，不是你偷抢的理由。”她的声音冷硬如铁，“屯子里揭不开锅的，不止你一家！可谁像你，把黑手伸向咱们一起守着的活命苗？”
她猛地抬高声音，不仅是说给赵大嫂听，更是说给所有在场的人听：
“这棚里的苗，是咱们立身堂，是咱们妇盟，从老天爷嘴里硬抢回来的一点生机！是咱们的孩子、老人活下去的希望！”
“**寒苗如子！** 谁敢动它们一根指头，就是想要咱们所有人的命！”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死死盯住瘫软在地的赵大嫂，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铁钉砸入地面：
“今天，看在同屯的份上，看在三个孩子的面子上，不断你的指头！”
“但这粪水，是让你记住这教训！再敢有下次——”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无比：
“**偷一苗，断一指！绝不姑息！**”
“滚！”
赵大嫂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带着满身恶臭和无比的恐惧，哭嚎着狼狈逃窜，消失在黑暗中。
院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粪水的臭味和人们粗重的喘息声。
赵小满走到暖棚边，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豆苗完好无损，才缓缓直起身。她看向值守的妇人们，目光凝重：
“今晚的事，都给咱们提了个醒！往后守夜，再加一班！眼睛都放亮些！”
“这世道，饿疯了，什么事都有人干得出来！咱们的‘绿金’，比真金还招人眼红！”
夜盗绿金，粪水惩凶。
寒苗如子，铁律铮铮。
这一夜，立身堂用最直接、最粗粝、也最有效的方式，扞卫了她们来之不易的希望，也向所有人宣告了守护这份生机的决绝意志。温暖的棚内，豆苗在无人惊扰的夜色中，继续 silently 舒展着生命的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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