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沉重的锤头精准地砸在铁钎的尾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所有人心头都是一紧，男工们下意识地觉得那铁钎会被弹开，甚至震裂虎口。
然而——
“咔嚓……噗……”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不同于之前撞击硬石的脆响传来！
只见那根死死抵在岩石上的铁钎，竟然**真的嵌了进去**！虽然不深，只有指甲盖那么深，但确确实实是**凿进去了**！被醋浇过的那一小片岩面，出现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成功了！！”一个年轻的男工忍不住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所有围观的人，无论是男是女，都瞬间屏住了呼吸，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王二婶感到虎口发麻，但掌心传来的、铁钎切实破开岩石的触感，让她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她稳住钎子，嘶哑着喊道：“再浇！再砸！”
“嗤——！”又一瓢浓醋精准地浇在凿点周围。
“铛！！！”又一记重锤狠狠砸下！
“咔嚓！”铁钎又进去了一小截！碎石屑簌簌落下！
奇迹！这简直是奇迹！
男工们脸上的怀疑和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兴奋和跃跃欲试。他们终于完全相信，这看似异想天开的方法，真的有效！
“快！换人！别让二婶累着！”赵小满赶紧指挥。
不用她说，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工早已按捺不住，抢上前接过王二婶手里的铁钎和大锤。他们学着妇人的方法，先浇醋，再下钎，然后奋力锤击！
“嗤——铛！咔嚓！”
“嗤——铛！咔嚓！”
富有节奏的声音开始在山谷间回荡。醋坛子被小心地传递使用，每一滴都无比珍贵。岩石在酸液的腐蚀和重锤的冲击下，果然变得不再那么坚不可摧，虽然进度依然缓慢，但每一次锤击都能看到实实在在的进展！
妇人们也没有闲着。力气大的轮流上去抡锤扶钎，力气小的则负责精准浇醋、清理碎石、运送物资、保障后勤。整个工地竟然展现出一种异常协调高效的运转。
赵小满则拿着炭笔和本子，不断观察岩层走向，标记最容易下钎的角度和位置，指挥着攻击的重点方向，避免浪费力气。
日头在头顶缓慢移动，温度越来越高，汗水湿透了每个人的衣衫，手臂早已酸麻肿胀，虎口震裂渗出血丝，但没有人停下。那一声声“铛铛”的锤击，那一点点被凿下的碎石，都像是敲在绝望壁垒上的希望之音，激励着每一个人。
当夕阳西沉，天色渐暗，不得不收工时，所有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围拢到鹰嘴岩下。
只见那原本光滑坚硬的岩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深达三尺**、碗口大小的**规整凿孔**！
三尺！仅仅一天！面对这坚硬的石灰岩，他们竟然真的开辟出了一个深入的三尺孔洞！
虽然对于整个引水渠而言，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它证明了一点：**此路可通！**
“三……三尺……”一个男工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那还带着醋味和体温的凿孔，声音哽咽，“真的……真的凿进去了……”
巨大的成就感和希望，如同奔涌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的疲惫和怀疑。十几个汉子，这些在械斗中被打得头破血流都没吭一声的糙爷们，此刻竟然有不少人红了眼眶，甚至有人偷偷抹起了眼泪。
王二婶累得几乎站不稳，被刘氏和张寡妇搀扶着，她看着那三尺深的孔洞，咧开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笑了，笑容里充满了骄傲和欣慰。
赵小满深吸一口带着石粉和醋味的空气，朗声道：“大家辛苦了！今天，咱们迈出了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证明了咱们的法子有效！明天，继续！**日进三尺，十天就是一丈！一个月就是三丈！** 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把这鹰嘴岩凿穿！”
“对！凿穿它！”
“日进三尺！”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响应，疲惫的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回程的路上，虽然身体极度疲惫，但每个人的脚步却轻快了许多。那十几个男工主动抢着扛抬工具和空醋坛，对身边的妇人态度也恭敬了许多。
当这支队伍拖着长长的影子回到赵家屯时，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当他们看到那些人虽然疲惫却带着兴奋光彩的脸，听到那“日进三尺”的消息时，整个屯子再次轰动了！
嘲笑和诅咒，在实实在在的“三尺”进展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里正站在自家院门口，听着外面的喧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赵老蔫在祠堂里，听着晚辈的回报，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妖法……一定是妖法……”
而更多的人，则是在震惊之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和动摇。
妇队首爆，醋蚀坚岩。
钎锤合鸣，日进三尺。
奇迹乍现，希望重燃。
流言碎于金石声，人心始于实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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