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上的血珠还未完全凝固,山风卷着硝烟掠过断旗,将最后一丝狮鹫的哀鸣揉碎在林梢。
商队众人瘫坐在焦黑的岩石旁,盔甲上的凹痕还沾着敌人的血,却突然有人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嗓子:那牛头人!
那牛头人刚才放的是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向战场中央。
巴蒂单膝跪在焦土上,牛角上的符文还在幽蓝地闪烁,法杖顶端的水晶裂痕蛛网般蔓延。
他额角的汗水砸在地上,在烧得发红的泥土里滋啦作响,可那双牛眼却亮得惊人——方才那记覆盖整片山谷的末日审判,让三十名维尔宁堡骑士连人带马熔成了铁水,连狮鹫的翎羽都没剩下半根。
是...是元素潮汐的终曲!有个见多识广的商队学徒颤抖着举起染血的手,我在帝国魔法典里见过!
三阶以上的元素掌控者都未必能引动这种规模的湮灭!
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
起初是零星的,接着变成轰鸣。
缺了半只耳朵的马夫、断了三根肋骨的护卫、甚至连躺着的伤员都挣扎着用带血的拳头捶地——他们望着那个浑身发抖却依然挺直腰杆的牛头人,像望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战神。
巴蒂!巴蒂!
欢呼撞碎了战场上的死寂。
有年轻护卫踉跄着跑过去要抱牛头人,却被巴蒂挥法杖拦住——他的指尖还在渗出淡蓝色的元素灼伤,每动一下都像在刮骨。
可当他抬头看向欢呼的人群时,牛脸上竟浮起了笨拙的笑:咳...我老师说过,魔法不是用来炫耀的。
但这次...值了。
陈健站在稍高的土坡上,腰间的激光枪凉得刺骨。
能量条彻底熄灭前最后一丝红光,像极了方才狮鹫坠地时炸开的血花。
他摸了摸发烫的龙王神力剑柄,掌心的灼痛让他清醒——方才用龙血强化斩落最后那只狮鹫时,他几乎透支了所有体力。
安静。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砸进沸腾的油锅。
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陈健望着那些还沾着硝烟的脸,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哈蒙代尔镇,老波比把生锈的铁锤递给他时说的话:领主大人,您得让他们知道,跟着您,有盼头。
可现在的盼头在哪里?
他低头看向山脚下——三匹狮鹫的尸体横陈在溪流边,翅膀被箭簇穿成了筛子;剩下的两头重伤的狮鹫正被摩莉尔用草药安抚,可它们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
商队原本的十五辆货车,现在只剩七辆,其中三辆的车轮还卡在烧焦的树桩里。
最要命的是,维尔宁堡的追兵虽然退了,但方才那声号角...
陈健侧耳,山风里果然飘来若有若无的铜号震颤。
那不是普通的集合号,是帝国骑士团的号角——意味着对方已经调来了重骑,甚至可能有魔法师。
而他们这边,巴蒂的法杖废了,激光枪没能量,狮鹫撑不过今夜。
摩莉尔,统计伤员。
陈健,带三个人去捡敌人的箭矢。
哈克,你去把阵亡的兄弟抬到溪流上游。陈健的声音像浸了冰水,半小时后出发,过时不候。
人群里响起抽气声。
有个年轻护卫小声嘟囔:可...可咱们刚打退追兵...
刚打退?陈健一步跨下土坡,靴跟碾碎一块带血的甲片,你们没听见号角?
维尔宁堡的人不是退了,是去搬救兵了。
等他们带着投石车和元素屏障回来,咱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他扫过众人,目光停在哈克身上——那老护卫的左肩插着半截弩箭,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服,现在多耽误一刻,就多一分送死的可能。
摩莉尔抱着药箱跑过来,发梢还沾着血:伤员有八个,其中三个断腿,两个脑震荡。
搬运的话...货车可能不够。
不够就拆车厢。陈健指向那三辆卡着的货车,把木板卸下来当担架。
阵亡的兄弟...用松枝裹了,火化。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们的家信和遗物,收进我的背包。
场中陷入死寂。
有个断腿的伤员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领主大人,我这条腿就算治好了,也骑不了马。
要不...我留下?
放屁!哈克猛地站起身,却疼得踉跄,手忙脚乱去捂肩膀的伤口,老子当年在黑森林被狼咬断三根肋骨都没说留,你个小崽子倒先怂了?
可他话音未落,摩菲尔突然挤到陈健面前。
这个跟着商队二十年的老管事,此刻眼眶红得像要滴血:领主大人,听我说。她抓住陈健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您是哈蒙代尔的希望,是能对抗大耳怪的新领主。
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商队,整个镇...
她的声音哽住了。
陈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伤员们有的在包扎,有的在互相擦拭脸上的血,可他们的眼睛都悄悄往这边瞟,像一群知道要被抛弃的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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