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塔的穹顶缀满星尘,十二根刻着远古符文的水晶柱在暗紫色的魔力光雾中流转微光。
匹克杰姆跪在铺着龙鳞的台阶下,后颈能清晰感受到从王座方向传来的压迫感——那不是普通的威压,更像是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每一次吐纳都让空气里的元素粒子簌簌震颤。
抬起头。
声音像冰川崩裂时的脆响,匹克杰姆喉结滚动两下,缓缓抬眼。
不朽之王马格努斯的王座比记忆中更庞大,由整座山脉的黑曜石雕成,椅背盘绕着九只形态各异的魔法生物浮雕,最顶端的灭世巨龙正张开宝石镶嵌的嘴,将一颗幽蓝的魔力核心含在齿间。
而坐在这王座上的男人,白发垂落至地,左眼是燃烧的熔金色,右眼却像深不见底的虚空,此刻正凝视着阶下的骑士。
知道为什么召你到禁魔殿吗?
匹克杰姆的手指无意识抠进龙鳞地毯的缝隙。
三天前他还在北方边境指挥石像鬼军团对抗霜巨人,突然接到魔法塔的紧急传讯时,他甚至没来得及换下染血的锁子甲。
此刻他胸前的徽章还沾着半片冰原狼的绒毛,那是上次任务留下的战利品。
陛下曾说...等埃弗蒙群岛的任务完成,会给臣更重要的东西。匹克杰姆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灼烧般的热意从胸口直冲喉头——他想起今早整理行装时,老管家捧着传家宝项链说这是要见王的征兆,想起同袍们羡慕又略带嫉妒的目光,更想起十二年前在街头流浪时,被巡城卫追得跌进阴沟里,是某位戴铁翼徽章的骑士将他从烂泥里拉起来,说布拉卡达的勇士不该困在阴沟。
马格努斯的左手按在王座扶手上,那里立刻浮现出与他右眼相同的虚空纹路。
随着他的动作,整座禁魔殿的温度开始下降,水晶柱里的光雾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半空缓缓旋转。
三百年前,克鲁罗德的黑巫师用腐毒瘟疫屠了我们七个边境城镇。不朽之王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岩石,当时的大魔导师用这东西——他右手一翻,掌心托着枚拳头大小的黑球,表面流转的暗光让最近的水晶柱瞬间熄灭——在落日峡湾炸出十里焦土,把二十万克鲁罗德军连人带魔法阵都烧成了灰。
匹克杰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听过那场战役的传说,史书里只敢用二字形容,却没人知道所谓天罚的核心,竟是眼前这颗看似普通的黑球。
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那是黑球溢出的魔力在灼烧空气分子,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正顺着脊椎往上爬。
毁灭之球,布拉卡达的禁术巅峰。马格努斯屈指弹了弹黑球,闷响在殿内回荡,它吞噬过龙焰,碾碎过亡灵天灾,甚至...挡住过古神的触须。他忽然倾身向前,熔金左眼的火焰几乎要烧穿匹克杰姆的铠甲,但更重要的是——
它从未离开过魔法塔的封印库。
匹克杰姆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想起上个月随大魔导师巡视封印库时,那扇需要七位大魔导师同时滴血才能开启的青铜门,想起门后层层叠叠的魔法屏障,想起最中央那个悬浮在熔岩池上的水晶匣——此刻在马格努斯掌心的黑球,分明与水晶匣里的描述分毫不差。
您要把它交给我?匹克杰姆的声音发涩,喉咙像塞了团烧红的炭。
交给能让它重现荣光的人。马格努斯的右手缓缓前伸,黑球离匹克杰姆的脸只有三寸,他能看见球体内翻涌的暗紫色漩涡,听见类似心脏跳动的闷响。十二次高危任务,九次以少胜多,三次替我挡下致命诅咒...不朽之王的声音忽然放轻,更重要的是,上个月在霜巨人冰窟,你明明可以用石像鬼当肉盾突围,却选择带着受伤的斥候一起撤退。
匹克杰姆的指尖开始颤抖。
他想起那个雪夜,十二名斥候被冰巨人的冰锥钉在崖壁上,冰霜正顺着他们的伤口往心脏爬。
当时他的石像鬼军团只剩三只,魔力只剩三分之一,但他还是让石像鬼用身体撞碎冰锥,自己抱着最重的伤兵在冰缝里躲了三天三夜。
后来大魔导师说他不够果决,但此刻从王的嘴里听到这些细节,他忽然明白——那些被他以为的选择,原来都被看在眼里。
接好。
马格努斯松开手。
黑球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匹克杰姆颤抖的双手上方,暗紫色的光雾像活物般钻进他的指缝。
当他的掌心真正触到球体时,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手臂直冲头顶,他看见幻象:焦土上站着浴血的骑士,背后是燃烧的克鲁罗德战旗;深渊边缘,黑球撕裂了骨龙的翅膀;最清晰的画面是十二岁的自己,在雪地里啃硬面包,抬头看见铁翼徽章在阳光下发亮。
这是布拉卡达的信任。马格努斯的声音穿透幻象,逐日者号,是我的信任。
匹克杰姆这才注意到,王座后方的虚空突然裂开道缝隙,露出飞行船的金属龙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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