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什么气势都瞧不出来,心底只剩铺天盖地的崩溃。
自幼严苛的教养刻进骨血,越是重压缠身、内心溃不成军,他面上反倒越沉得住气。
脑子还在疯狂拉扯抗拒,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配合起来。
整整一日,太子浑浑噩噩,根本记不清是怎么熬过去的。
起初他难受得翻江倒海,吐得浑身发软,可抬眼瞥见林槿神色冷淡,动作反倒愈发干脆利落,他当即死死咬住牙关,吐完喘两口气,硬撑着继续。
论争强好胜,他从小到大就没输过谁!
他不会输给老三,也不会输给林槿,他不会输给任何人!
原本林槿正是拿捏住他这份心思,人也向来都偏爱珍重抢来的东西,太子只会把她看得更重。
国师的身份、权势,做太子的情敌再合适不过。
可眼下嘛,不好说。
太子一回去,连沐浴了三次,搓得身上皮肉通红,差点没把一层皮给搓下来。
可等他收拾妥当出门,刚撞见林楠,对方立马下意识往后躲,隔得老远。
太子当场气不打一处来:“你再躲孤一下试试?”
林楠满脸嫌弃,直言道:“与殿下居,如入鲍鱼之肆,久处依旧恶臭不散,半点没法被同化。”
太子气得爆粗:“你放屁!孤洗了三遍澡,里外衣裳全都熏过香膏,方才还特意问过身边人,谁都说半分异味没有!”
林楠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太子警惕盯着他,明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可还是想听:“你想说什么?”
“这话可是殿下让我说的。”林楠瞥他一眼:“保不齐底下宫人是畏惧您,不敢说实话罢了。洗澡换衣治标不治本,殿下,你都被腌入味了。”
太子听完就后悔了:“放肆!再敢胡说八道,孤直接把你嘴缝死!”
太子越想越窝火:“今日若不是你多嘴多舌,孤何须遭这份罪?”
林楠一脸茫然,实打实不解:“臣何时多嘴了?”
太子一时语塞。
总不能直说,你不该戳破果园主人的心结,让孤没办法糊弄蒙混过关。
他本是真心赔罪,这话一旦说出口,反倒显得他毫无诚意。
他心底清楚,自己不只是在弥补果园主人,更是在安抚当年年幼、无力反抗的自己。
换作是他,也绝不会单凭几句轻飘飘的道歉释怀。
当年那些作恶宫人,他事后尽数处置,可他心里门清,真正的祸根是他母妃,这件事至今仍是他心头一道跨不过的坎。
事已至此,再多抱怨也无济于事。太子干脆避开这个话题,冷眸看向林楠:“别忘了你先前跟孤立下的保证,孤把你带在身边,三日之内,务必让林槿倾心于孤。如今第一天,已然过去了。”
嘴上说得笃定,太子心底却莫名泛起迟疑。
他当真爱慕林槿吗?
此刻一想起那人,鼻尖仿佛又萦绕起一股洗不掉的臭味。
可转念一想,他对林槿的心意,总不至于这般浅薄吧?
太子正暗自纠结,就听林楠开口道:“臣有一事禀报,一个好消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殿下想先听哪个?”
太子白他一眼:“先说不太好的的。”
“不太好的消息便是,林槿根本不是男子,实为女子。”
太子闻言僵在原地,半天没半点反应。
林楠疑惑的唤了声:“殿下?”
太子骤然回神,险些激动得跳起来:“你方才说什么?”
林楠忧心忡忡打量他:“殿下,要不还是请太医瞧瞧耳朵吧?”
太子哪顾得上计较这话,上前一步追问:“此话当真?林槿竟是女子?你可知欺君乃是杀头大罪!”
林楠迟疑了:“那当我方才什么也没说,林槿是男子好了。也没做错什么,何苦为此丢了性命。”
“孤说的是你谎报实情欺君……罢了,孤不与你计较。”
太子站起身,激动地来回搓手:“你确定?千真万确她是女子?”
林楠面露迟疑,顿住不语。
真的?太子有时候觉得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要碰上林楠?
只好道:“你只管实说,就算她刻意隐瞒身份,孤也绝不会降罪于她。”
听见这话,林楠才重重一点头,语气十分肯定:“我绝对不会看走眼,林槿千真万确是女子。殿下若是不信,直接扒开她衣衫,一眼便能辨明。”
太子:“……”
习惯自动过滤林楠这些不着调的疯话,定下心神,纳闷:“你究竟是怎么一眼瞧出来的?”
林楠一本正经纠正:“我可不是随口乱说,前后仔细打量她好几眼才敢断定的。”
太子揉了揉眉心,懒得同他掰扯:“罢了,不与你争辩。明日孤寻一位见多识广的老嬷嬷过去辨认,真假自会分晓。”
他原地来回踱了两圈,猛然想起一事:“你方才说还有一个好消息,是什么?”
林楠满脸费解地打量他:“殿下,不是说您有龙阳之好,偏爱男子。如今得知林槿是女儿身,您反倒这般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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