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援军的效率极高,短短几小时内,“深磐”基地的秩序基本恢复。重伤员被优先转运往后方条件更好的医院,牺牲者的遗体得到妥善安置和标识,破损的设施被紧急修复或隔离,关键的科研数据和样本被严密保护起来。
但核心区——原病房及能量引导回路沿线——却被划为了最高级别的隔离观察区。外围拉起了多重警戒线,穿着厚重防护服、携带各种探测设备的科研人员在其中小心翼翼地工作。
那股赤红能量流依旧在缓慢而稳定地消耗着,如同一位行将就木的老兵,固执地履行着最后的职责。它生成的奇异“能量晶体”和复合辐射波,成为了研究重点。专家们试图捕捉这些转瞬即逝的晶体,分析其结构,理解辐射波的性质,但进展缓慢。
而道门顾问所说的“能量茧”,也确实被探测到了。它就位于原病房中央,病床早已在之前的能量冲击中气化,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约两米、不断有赤红、琥珀、灰白及微弱琉璃色光晕流转的、半透明的不规则光团。光团内部,能量高度凝聚,不断发生着微小的湮灭与新生,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编织”或“重构”。
任何探测波触及这个光茧,都会被柔和但坚定地弹开或吸收,无法深入内部。尝试用物理手段接触?没人敢。之前有研究员试图用机械臂靠近取样,结果机械臂在距离光茧半米处就被无声无息地融化、分解,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被光茧吸收。
这玩意儿,成了一个看得见摸不着、充满未知的“谜之蛋”。
赵卫国在得到初步治疗后,坚持要来到隔离区外围。他隔着透明的观察窗,看着那个静静悬浮、光华流转的光茧,心中百感交集。希望与恐惧交织。希望小满真的以某种形式在其中“重生”;恐惧里面孕育出的,可能不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女孩,或者……是某种无法理解的、更可怕的东西。
“生命体征探测有任何发现吗?”他问身边一位负责监测的研究员。
研究员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常规意义上的生命信号——心跳、呼吸、脑电波等等,全部为零。但是,能量场强度、内部能量活动复杂程度,以及那种……难以言喻的‘有序性’,都表明这里面绝不是简单的能量堆积。我们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能量态向某种未知形态转化的‘中间过程’。”
“转化?转化成什么?”赵卫国追问。
“不知道。”研究员很诚实,“可能是更高级的能量生命形式,可能是某种信息聚合体,也可能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状态。它的能量构成太复杂了:赤渊碎片的暴烈、混沌之力的无序与有序两面、血脉守护的温和、琉璃真灵的纯净、可能还有深渊力量的残余被强行‘消化’后的某种特质……这些力量在极端条件下被强行糅合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现有的科学和玄学理论都无法预测。”
正说着,观察窗内的光茧,忽然出现了新的变化!
它那原本缓慢流转的光晕,骤然加快了速度!赤红、琥珀、灰白、琉璃四色光芒如同被投入搅拌机的颜料,疯狂地旋转、混合!光茧本身也开始微微膨胀、收缩,如同在……呼吸?!
同时,一股比之前强烈得多的、混合了多种情绪的“意念波动”,如同潮水般从光茧中扩散出来,虽然依旧无法形成清晰的思想,但却能被附近精神力敏感的人(如道门顾问、赵卫国这种经历过生死与能量洗礼的)隐约感知到!
赵卫国浑身一震!他“感觉”到了!那波动里有深入骨髓的痛苦、有毁灭与新生的挣扎、有对母亲的深深眷恋、有对未尽责任的执着、还有一种……茫然却坚定的探索欲望!
是小满!她的意识,至少一部分意识,还在!而且在光茧中经历着难以想象的变化!
“能量读数急剧升高!内部反应加剧!辐射波强度提升三倍!”监测员紧张地喊道,“所有人后退!加强屏蔽!”
观察窗的防护玻璃自动加厚,能量屏障也提升到最大。但赵卫国没有退,他紧紧盯着光茧。
光茧的旋转越来越快,体积也在缓慢增大,表面的光晕逐渐混合成一种混沌的、难以描述的颜色,仿佛包含了所有,又仿佛一无所有。突然,旋转停止了。
光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表面变得异常光滑,如同打磨过的、半透明的灰色水晶。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光茧的表面,从顶端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笔直的裂痕。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的脆响。
裂痕迅速向下蔓延,如同春日冰面解冻,很快布满了整个光茧表面。
紧接着,一块“蛋壳”脱落了。没有掉在地上,而是在脱离主体的瞬间,就化为点点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脱落的地方,露出了内部。
没有预想中的婴儿或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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