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如同巨兽的喘息,压过了基地残余的警报和人员奔走的嘈杂。“深磐”基地的转移工作,在总部雷厉风行的命令和高效的执行力下,以惊人的速度展开。
重伤员和大部分非战斗人员、科研资料被优先送上第一批运输机,在战斗机护航下,朝着三号备用基地的方向飞去。基地内部,重要设备正在被拆卸打包,无法带走的则被安装上炸药,准备在最后时刻销毁。
赵卫国、老周、道门顾问等核心人员,以及小满和那块被严密屏蔽的赤渊碎片,被安排在第二批转移。他们需要等待一支特殊的、装备了更强力能量屏蔽和反追踪设备的运输小队到来。
等待的间隙,气氛凝重。地底的震动虽然因为小满之前的干预和基地转移行动的扰动而有所减弱,但那种被无形巨眼扫视的毛骨悚然感,却始终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小满独自坐在一间相对完好的休息室里(这里曾是某个军官的临时宿舍),闭目凝神。她正在尝试做一件很重要,也很危险的事情——主动联系远在西南的母亲,秀娥。
她的新身体和新感知,让她对能量和信息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她隐约感觉到,自己和母亲之间,除了血脉亲情,还因为之前的仪式和秀娥的“血引归源”大祭,建立起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灵魂通道”般的微弱连接。只是之前她自身状态不稳,无法主动利用。
现在,她需要尝试。她必须知道妈妈的确切情况,也必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和她的决定告诉妈妈。
将心神沉静下来,排除外界的干扰。意识向内探索,寻找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温暖的牵引感。很快,她“看”到了——一条极其纤细、几乎透明,但却异常坚韧的、泛着琥珀色与淡淡血光的“线”,从她的心口位置延伸出去,穿透了物理空间的阻隔,蜿蜒指向西南方向。
就是它!
小满小心翼翼地,将一缕融合了自身琉璃真灵特性、尽可能纯净平和的意念,如同顺着蛛丝滑行一般,沿着这条无形的“线”,缓缓输送过去。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也充满了不确定性。距离太远,通道太脆弱,任何强烈的情绪波动或外部干扰,都可能导致连接中断,甚至对两端的意识造成反噬。
意念在虚无中穿行,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小满的“眼前”(意识感知中)突然一亮!
她“看到”了一幅模糊却真切的画面:
是老家那间昏暗、充满香火和草药气息的祖祠。秀娥瘫坐在供桌前,脸色灰败得吓人,嘴唇干裂,眼神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深沉的担忧。她的头发似乎白了不少,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供桌上,那坛龙婆留下的“本命汤”已经见底,旁边散落着一些燃烧殆尽的符纸和香灰。而秀娥手中,正紧紧握着一枚东西——是那枚布满裂痕的黄金锁片(复制品或残留核心)!锁片毫无光泽,但紧贴秀娥掌心皮肤的地方,似乎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在艰难地闪烁,吸收着从秀娥指尖渗出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最后一滴血珠。
“妈……妈……”小满的意念,带着无法抑制的心痛和哽咽,轻轻触碰过去。
画面中的秀娥浑身猛地一震!她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四下张望,仿佛听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丫头……?是……是你吗?我的丫头……”秀娥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微弱的气音,手中的锁片握得更紧了,那微弱的金光似乎也随之明亮了一丝。
“是我,妈……我没事……我回来了……”小满努力传递着安抚和平静的情绪,尽管她自己的意识也在颤抖,“我能‘看’到你……你怎么样?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感受到那熟悉的、属于女儿的意念波动,秀娥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但她强行忍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妈没事……就是有点累……你……你真的回来了?你在哪儿?安全吗?”
“我在基地,准备转移。妈,你听我说,事情很复杂……”小满快速地将“钥匙”、“门”、地底中枢苏醒、深渊触须逼近等情况,用最简洁的方式传递过去。她知道这种跨越超远距离的意识连接维持不了太久,而且对妈妈的负担也极大。
秀娥听着,脸上的震惊越来越浓,但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和了然,仿佛很多长久以来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黯淡的锁片,又看了看供桌后方,祖祠深处那面刻画着古老模糊壁画、平日从不让人靠近的墙壁。
“锁片……钥匙……门……原来是这样……”秀娥喃喃自语,然后猛地抬起头,尽管小满看不到,但她仿佛能直视女儿的眼睛,“丫头,你来!马上来老家!妈这边……有东西!龙婆临走前,指着这面墙,说‘锁片根本,藏于画后,非血脉绝境不可开’……我之前不懂,现在好像明白了!这后面,可能藏着和‘锁芯’、‘钥匙’根源有关的东西!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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