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呜咽,石影幢幢。
营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眼睛死死盯着黑暗中那些似乎正在缓慢调整角度的怪石。
它们移动得很慢,慢到几乎像是一种错觉。但如果你一直盯着某一块,过上一两分钟,就会惊恐地发现,它确实挪动了一点位置,或者转动了一点角度,始终将“正面”朝向营地。
这些石头想干什么?等它们完全合围?然后呢?
小满手心渗出冷汗。她尝试用微弱的地脉感知去探查这些石头,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片混沌和冰冷,像在触摸没有生命的死物。可它们明明在动!
“不能等它们合围。”赵卫国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趁现在还有空隙,我们慢慢退,离开这里。”
“往哪退?”老周声音发颤,“四周好像都有。”
小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琉璃色的眼眸扫视周围。石头的移动似乎有某种规律,并不是完全同步,有些快一点,有些慢一点,导致包围圈并不严密,在左后方和右前方各有一个相对较宽的缺口。
“左后方,缺口稍大,但那边地形更复杂,怪石更多。”小满用气音快速分析,“右前方,缺口窄一点,但过去后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斜坡,可能更容易摆脱。”
“走右前方。”赵卫国当机立断,“我打头,小满你指路,道长断后。动作一定要轻、慢,别惊动这些鬼东西。”
众人屏住呼吸,开始像电影慢镜头一样,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收拾起仅有的一点东西。每一个轻微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引起那些石头的“注意”。
花了将近十分钟,他们才悄无声息地挪出那个岩石夹角,朝着右前方的缺口移动。
距离缺口还有大约十五米。中间有几块散落的小石头,必须绕开。
一步,两步,三步……
走在最前面的赵卫国(背着苗队长)眼看就要踏出缺口——
突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中却清晰无比的脆响!老周不小心踩到了一截干枯的灌木枝!
这声音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刹那间,周围所有正在缓慢移动的怪石,全部停止了动作!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但只停了一秒!
下一秒——
“嗡……”
一种低沉、浑厚、仿佛无数石头摩擦产生的共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那些静止的怪石,猛地加速转动!全部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石头的“表面”,似乎有微弱的光纹一闪而逝!
“跑!”赵卫国大吼一声,再也顾不上隐蔽,背着苗队长就朝缺口猛冲!
众人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冲过缺口的瞬间,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只见那些怪石竟然拔地而起(或者说,它们下面连接着岩石底座),像活过来的石像鬼,朝着他们追来!虽然移动速度不算特别快,但每一步踏在地上都沉重无比,震得地面发颤!而且数量众多,从石林各个角落,不断有新的怪石“苏醒”,加入追击!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苗队长在赵卫国背上回头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
“别回头!跑!”小满拉着秀娥,拼命朝着那片开阔斜坡冲去。
斜坡上碎石很多,跑起来踉踉跄跄。身后石头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仿佛整个石林都活了过来,化作追索猎物的石之军团!
“前面!前面没路了!”冲在最前面的赵卫国突然刹住脚步,声音带着绝望。
众人抬头看去,心顿时凉了半截——所谓“开阔斜坡”的尽头,竟然是一道断崖!断崖不深,大概十几米,下面黑黢黢的,隐约能听到流水声,像是一条地下河或者深涧。断崖对面是另一片更加陡峭的石壁,距离超过二十米,根本跳不过去!
前有断崖,后有石怪!
“下断崖!”小满当机立断,“下面是水,可能有生路!”
“秀娥姐和小满先下!我和道长掩护!”赵卫国将苗队长放下,拔出匕首转身面对追来的石怪。道门顾问也抽出贴满符纸的木棍,横在身前。
石怪已经追到斜坡边缘,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二三十个!形态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就是单纯的巨石,但都散发着冰冷而执拗的恶意,缓缓逼近。
小满和秀娥冲到断崖边,往下看,底下果然水声潺潺,但太黑,看不清具体情况。
“妈,抓紧我!”小满搂住秀娥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崖边一处突出的岩棱,就要往下跳。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断崖对面的那片陡峭石壁上,突然亮起了两团土黄色的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异常稳定、厚重,仿佛两盏亘古长明的石灯。
紧接着,一个沉闷、迟缓、仿佛两块巨石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从对面石壁深处传来:
“石裔……之血……?”
随着这声音响起,那些正在逼近的石怪,动作齐刷刷地一顿!它们“头”部(如果有的话)纷纷转向对面石壁上的光芒,似乎有些……困惑?或者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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