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桑花!小心!疯马的蹄子能踢死人!”刘忠华也急了,霍地站起身,朝着格桑花大喊。他去年在青年点见过牧民赶惊马,知道这东西发起疯来根本不认人,连经验丰富的老牧民都得躲着走。
可格桑花像没听见似的,依旧死死地钉在原地。袁洁看着它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心里又急又疼——这狗跟着她受了不少苦,冬天没暖和的窝,就挤在羊圈角落里,夏天跟着她跑遍整个牧场,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现在为了护着羊群,居然连命都不顾了。
就在这时,袁洁看到惊马后面还跟着一匹马,马背上的人正使劲甩着鞭子,声嘶力竭地喊:“焕杰!抱紧脖子!千万别撒手!”
刘忠华眯着眼睛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惊马的脖子上居然挂着个孩子!那孩子看着也就五六岁,两只小手紧紧抱着马脖子,身子随着马的奔跑来回晃悠,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我的天!马脖子上有孩子!”袁洁也看到了,声音都在发颤。她想起上个月队里开会,说牧民家的孩子都得学会骑马,可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独自骑上小马驹?
后面追赶的马虽然跑得飞快,可距离还是越来越远。袁洁看着越来越近的惊马,心都揪成了一团——要是格桑花被踢伤,羊群被冲散,她不仅要赔偿损失,说不定还会被调去挖菜窖。上次听王芳说,挖菜窖的活最苦,每天要在地下待十几个小时,好多男知青都扛不住。
就在袁洁胡思乱想的时候,刘忠华突然撒腿朝坡下冲去。他跑得太快,劳动布鞋在草地上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袁洁想喊住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刘忠华这是要去拦惊马。
刘忠华借着下坡的惯性,速度越来越快,像颗出膛的子弹,直扑向格桑花前面的位置。他看准时机,朝着惊马的脖子就扑了过去,想用人的重量把马勒停。可惊马反应太快,突然扬起前蹄,带着股腥风,几乎是擦着刘忠华的头顶跳了过去。
袁洁吓得捂住了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看到刘忠华落地时打了个滚,却没等站稳,又猛地跳起来,双手像铁钳似的抓住了惊马的尾巴,死死攥着不放。
“咴——呜——”惊马被拽得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它突然人立而起,两只前蹄在半空中乱蹬,尘土飞扬,连地上的石子都被踢得乱飞。刘忠华整个人被吊在马后面,脚离地面足有半米高,可他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袁洁看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她拔腿就往坡下跑,一边跑一边喊:“刘忠华!你快松手!危险!”可风太大,她的声音根本传不到刘忠华耳朵里。
好在没过多久,惊马似乎耗尽了力气,渐渐停下了脚步,只是还在不停地喘着粗气,鼻孔里喷着白气。那个挂在马脖子上的孩子,小脸蜡黄蜡黄的,直到马彻底停下,才“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像摊软泥似的,一动不动。
格桑花立刻扑了上去,对着惊马的后腿就要咬。刘忠华赶紧喊住它:“格桑花!别咬!” 他松开手,揉了揉酸麻的胳膊,刚想过去看看孩子,后面追赶的马也到了。
马还没停稳,骑手就跳了下来。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牧民,穿着件旧羊皮袄,脸膛黝黑,满是风霜。他几步跑到孩子身边,把孩子抱起来,手忙脚乱地检查着。过了一会儿,他才松了口气,对着刘忠华咧嘴一笑:“多谢你了,小伙子!这孩子没事,就是吓着了。”
孩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声在草原上回荡。牧民拍着孩子的背,轻声安慰着,又走到惊马身边,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抚摸着马的脸颊,嘴里发出“哦…… 哦……”的声音。神奇的是,那匹刚才还暴躁不安的马,居然渐渐安静下来,把头靠在牧民怀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刘忠华这才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格桑花的头。格桑花立刻摇着尾巴,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刚才的凶劲全没了。袁洁这时候也跑了过来,看着刘忠华胳膊上的擦伤,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你不要命了?万一被马踢到怎么办?”
刘忠华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怕马伤了你和羊。”
袁洁听到这话,心里又酸又软,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了他,带着哭腔说:“那你也不能不顾自己啊!要是你出了事,我……”
刘忠华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旁边的牧民看到这情景,偷偷地把脸扭了过去,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过了好一会儿,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牧民站起身,走到刘忠华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赞赏:“小伙子,我叫鏊嘎,是八里梦良种站的饲养员。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养马?”
刘忠华愣了一下,还没说话,袁洁就急了,偷偷拽了拽他的胳膊,使劲点头。她知道,良种站的工作可比在牧场放羊轻松多了,不仅能学技术,说不定还能提前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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