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的冬晨还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气,知青点的土坯房里,煤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卷得轻轻摇晃,把黄白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斑驳的土墙上。
他怀里揣着一本磨得发亮的《雷锋助人为乐的故事十篇》,封皮已经有些脱胶,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发毛。
指尖小心翼翼地划过泛黄发脆的纸页,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黄白的眼睛越睁越亮,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隔着这薄薄的纸页,真的看到了那个穿着军装、笑容憨厚的年轻战士。
书页停在《特殊的星期天》那一篇,他逐字逐句地读着,连标点符号都不肯放过,脑海里渐渐浮现出那个热闹又滚烫的工地场景。
文中写着,1960年初夏的一个星期天,本该休息的雷锋,肚子疼得直冒冷汗,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滚,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连腰都直不起来。
可他没顾着回家休息,咬着牙去团卫生连拿了药,揣在军装口袋里,捂着肚子慢慢往回走。
刚走到本溪路小学的建筑工地附近,就被一阵震天的声响给吸引住了——机器的轰鸣声、工人的号子声、砖块碰撞的叮当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烧开的沸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连空气里都飘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
雷锋停下脚步,往工地里望了一眼,只见工人们个个挥着铁锹、推着小车,干劲十足,砖垛堆得比两层楼还高,像一座座小山。
他顿时忘了肚子的绞痛,眼睛里闪着光,快步走了过去,拽住一个戴着蓝色安全帽、手上沾着水泥的管理员,语气急切又真诚,指着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军装,大声说道:“同志,我是解放军,我想帮着大伙儿运砖,这军装先放你这儿当抵押,绝不耽误干活!”
管理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眉眼间满是诚恳,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肚子时不时地往下沉了沉,显然是还在难受,却硬是挺着一股劲,心里顿时软了下来。
他赶紧摆了摆手,笑着说:“同志,哪用得着抵押军装,你肯来帮忙,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说着,就转身找了一辆半旧的小推车,擦了擦车把上的灰尘,递到雷锋手里,还顺手塞给了他一副粗布手套。
雷锋接过小推车,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连忙戴上手套,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二话不说就扎进了运砖的队伍里。
砖垛堆得比他整个人还高,他踮着脚,双手搬起一块块沉甸甸的青砖,整齐地码在小推车上,每一块都码得稳稳当当,生怕掉下来砸到别人。
推起车来,他跑得飞快,车轮在地上碾出两道浅浅的车辙,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工地的尘土,却一点也没影响他的速度。
额头上的汗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滑过下巴,滴在衣襟上,很快就浸湿了胸前的军衣,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身形。
可他连擦都顾不上擦,只是偶尔用袖子胡乱抹一下,脸上的灰尘混着汗水,变成了一道道浅浅的泥印,却依旧笑得灿烂。
他的肚子还在隐隐作痛,每跑一步,都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拧着,可他咬着牙,硬是没哼一声,只顾着一个劲地运砖,一趟、两趟、三趟……不知跑了多少趟,车轱辘转得发烫,他的脚步却丝毫没有放慢。
工地的广播员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的解放军,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干活的劲头比工人们还足。
广播员赶紧举着话筒,踩着碎石子,快步跑了过去,拦住了正要再次推车的雷锋,声音洪亮地问道:“同志,您叫啥名字?哪个部队的呀?这么热闹的星期天,咋想着来我们工地帮忙呢?”
雷锋停下脚步,直起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尘,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着说道:“同志,名字就不用问了,我就是个普通的解放军。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我跟大伙儿一样,就是尽一份力而已!”
说完,他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推着小推车,一头扎进了忙碌的人群里,身影很快就被来来往往的工人和小车淹没了。
广播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感动,赶紧跑回广播室,把这件事一字一句地播了出去。
广播里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工地,工人们听了,都被这个无名的解放军战士打动了,干活的劲头更足了,号子声喊得比以前更响亮,铁锹挥得更快,连脸上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有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师傅,放下手里的铁锹,快步走到雷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小伙子,好样的!来,咱俩比一比,看谁运的砖多!”
雷锋眼睛一亮,立马来了劲,笑着点了点头:“好嘞,老师傅,咱们比一比!”说着,两人就展开了比赛,你追我赶,谁也不肯落后。
老师傅经验丰富,搬砖又快又稳;雷锋年轻有力,跑得快、耐力足,两人不相上下,周围的工人们都围了过来,大声喊着加油,工地上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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