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吕晓筠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圆,跟村口老黄牛的眼睛似的,瞳孔里炸开一片震惊,耳朵里嗡嗡作响,跟塞了两把棉花似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抚上自己平平的小腹,那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异动,皮肤还是凉丝丝的,怎么看都不像藏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这……这怎么好?”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发颤,尾音都在打飘,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又慌又乱,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怎么不好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啊!”秋菊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褂子传过来,语气里满是安抚,“你甭激动,怀了孕最忌情绪大起大落,对肚子里的娃娃不好。”
说着,她就把吕晓筠晕倒后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地掰着手指头告诉了她,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后怕。
原来她晕倒在田埂上的时候,旁边正在割麦的社员们都吓坏了,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七手八脚地把她抬起来,裤腿蹭得全是泥土,连鞋都跑掉了一只,急急忙忙往村卫生所赶。
村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用听诊器在她肚子上听了半天,又摸了摸她的脉搏,才笑着宣布,她已经怀了一个月的身孕。
这次晕倒,就是因为她这些天跟着社员们下地割麦,天不亮就出门,天黑才回家,长期累得直不起腰,再加上家里粮食紧张,顿顿都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地瓜粥,严重营养不良,再加上看着武林森背着行李离开,心里又急又酸,几样凑到一块儿,才晕了过去。
社员们把她安顿在卫生所的硬板床上,又给她倒了杯热水,就赶紧去跟她婆婆报信,半路上正好碰到了收工回来、挎着菜篮子的秋菊,秋菊一听这话,立马把菜篮子往路边一放,撒腿就先一步赶过来照看她了。
“我怎么就怀孕了呢?”吕晓筠喃喃着,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嘴里,咸津津的,还有一丝涩味。
“哎,这是喜事儿啊,别哭别哭!”秋菊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帕子,轻轻给她擦眼泪,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她,“老辈人都说,怀孕初期哭多了,对孩子眼睛不好,将来娃娃生下来,眼睛会模糊的。”
“我……我不是难过,我是太激动了。”吕晓筠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肩膀微微发抖,“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就当娘,一想到肚子里有个小生命在慢慢长大,心里就暖烘烘的,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
“哈哈,激动哭也是哭!”秋菊被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逗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高兴点儿,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得坚强点儿,为了自己,也为了肚子里的娃娃。”
接着,秋菊就像个过来似的,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跟她细细叮嘱怀孕后的注意事项,每一句都说得格外认真。
“怀了孕凡事都要小心,动作得轻,不能搬重东西,也不能跑跳,就连弯腰捡个东西,都得慢慢的,别扯着肚子;脾气也得稳住,别跟人置气,气坏了身子,亏的是你和娃娃,得不偿失。”
“最重要的是营养得跟上,”秋菊说着,伸手捏了捏吕晓筠胳膊上的肉,薄得能摸到骨头,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看你这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村医刚才跟我说,你这营养不良得赶紧补,不然娃娃也会受影响。”
“队里的活计,还有家里的重活,能推就推,先歇着,把孩子养好才是正经事。”秋菊苦口婆心地劝着,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无奈,“女人啊,怀孕的时候要是亏了身子,那毛病会带一辈子的,到老了腰酸背痛、头疼脑热,遭罪的还是自己。”
说着,她就忍不住跟吕晓筠说起了自己当年怀孕的苦事儿,眼眶慢慢就红了。
秋菊之前怀过两个孩子,她家里的婆媳关系也不好,跟她婆婆就跟仇人似的,天天对着干,谁也不让谁。
怀头胎的时候,家里的农活没人帮衬,她男人又在山窝里打石头,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家一次,回来也只是匆匆换身衣服,又急急忙忙走了。
农忙的时候,她挺着个四个多月的肚子,照样下地割麦、插秧,中午就啃两个凉地瓜垫肚子,晚上回家还要烧火做饭、喂猪喂鸡,操持一大家子的家务,累得浑身散架,最后两个孩子都是早产,生下来瘦得跟小猫似的,她自己也落下了一身的病根。
“最可气的是我那婆婆,”秋菊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眼里满是委屈和愤怒,指甲都攥得发白,“我怀孕的时候,孕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浑身没力气,她不光不帮忙,还火上浇油,天天指桑骂槐。”
“那时候一年干下来,队里就分那么点儿地瓜干,都是全家人的口粮,我自己都不够吃,她倒好,竟然来跟我要,说要卖了给老头子买酒喝,还说我一个怀丫头片子的,不配吃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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