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杂乱糟糕的猜测疯狂涌入脑海,死死缠绕着他,让他胸闷气短、心神不宁。
难道李大妈上门逼婚,根本就是谭书记的授意,甚至也是谭玉玲默许的?
谭书记的心思,就是谭玉玲的心意?
她刻意躲着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当众拒绝亲事,狠狠伤透了她的少女心,让她又委屈又难堪?
越往下想,局势就越糟糕,人心险恶、情分难测的念头不断冒出来,搅得他头昏脑涨,连日夜期盼的高考成绩,都彻底没了心思去挂念。
一边是廖敏没完没了的戏谑调侃,一边是谭玉玲刻意疏离的躲避冷落。
双重压力裹挟着无尽的猜忌,将熊建国缠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
他整日坐立难安、频频叹气,夜里失眠难寐,白天食不知味,每一顿饭都只是勉强扒拉两口就没了胃口。
那份沉甸甸的郁闷,如同一块湿冷的巨石,死死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就在他快要被这份压抑逼得崩溃的时候,两封跨越山水的家书,总算给他紧绷的神经带来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来信的,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张谋伸和朱成。
知青二字,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身份标签,而是背井离乡、无根无依的代名词。
他们这群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远离父母亲人,扎根陌生的黄土地,既要扛着物资匮乏的饥饿煎熬,又要熬着日复一日的繁重农活。
每日三餐皆是掺着粗糠、碎玉米的硬窝头,干涩噎喉,配菜永远是齁咸的咸菜疙瘩,运气极好的时候,才能喝上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身体饱受磨砺的同时,心底汹涌的孤独与情愫,更是无人诉说、无处安放。
无数个清冷的异乡寒夜,他们只能独自咀嚼思念,熬着漫长又枯燥的岁月。
所有下乡知青都死死谨记着一条残酷铁律:一旦在乡下动心成婚,就等于亲手斩断了回城的路。
往后余生,只能困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扎根乡村,再无翻身回城的机会。
可即便前路后果清晰刺骨,依旧有不少知青熬不住岁月的漫长孤寂。
或是因缘际会,或是日久生情,悄悄和当地的乡村青年暗生情愫、私定终身。
等到真的落地生根、结婚生子,回城的名额悄然降临之时,只能眼睁睁看着绝佳的机会白白溜走,只剩满心悔恨,却再无退路。
熊建国、张谋伸、朱成三人,是一众知青里最幸运的存在。
当年下乡插队前夕,三家父母费尽心思托人打点关系,千叮咛万嘱咐,只求三个孩子能分到一处,彼此照应、相互帮扶。
最终得偿所愿,三人一同被分到城郊的红旗大队,挤在一间简陋的知青土屋,并肩熬过最艰难的青涩岁月。
刚下乡的前半年,三个城里少年处处水土不服。
吃不惯粗糙寡淡的粗粮饭菜,扛不住日复一日的下地重活,夜里常常蜷缩在土炕上,悄悄对着家乡的方向抹眼泪。
日子久了,棱角被枯燥的生活慢慢磨平,他们也渐渐习惯了这里的贫瘠与苦寒。
也在枯燥乏味的农活之余,摸索出了几分消磨漫长时光的法子。
农闲无事的日子里,男知青们总爱凑在温热的土炕上,围坐一团下棋、打扑克牌。
输了的人没有贵重惩罚,要么被罚喝一瓢凉水,要么站起来当众唱一段样板戏,简陋的屋子里总能传出几分热闹的笑声。
女知青们则扎堆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攥着粗糙的毛线针,笨拙地学着织毛衣、纳千层底布鞋。
指尖忙碌的同时,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分享着日常琐事,倾诉着心底的思念与烦恼。
性子安静的知青,便抱着从家里带来的旧书旧报纸,反反复复翻看品读,或是趴在斑驳的土木桌前,一笔一划写着家书。
信纸是供销社最便宜的糙面信纸,摸起来粗糙磨手,墨水更是舍不得多用,悄悄兑了大半清水,写出来的字迹浅淡发灰,每一笔都藏着对家乡的极致思念。
字里行间,全是远离故土的漂泊无奈、对父母亲人的深切牵挂,还有对当下苦日子的细碎诉苦。
身边众人看在眼里,全都心照不宣。
大家都清楚,家里寄来的回信,永远满是鼓励与宽慰,从无半句抱怨。
彼时时代大势之下,家长们即便满心心疼孩子受苦,也无力改变现状,只能默默勉励,让孩子们安心扎根、好好历练。
明知命运难以抗衡,拗不过时代的安排,无数知青只能被迫妥协,默默躺平接受一切。
日子过得麻木又枯燥,一眼望不到尽头,心底的空缺与孤独却愈发浓烈。
越是身处贫瘠枯燥的环境,人心底对温暖、对陪伴的情感渴求,就越是强烈。
知青们私下里聊得最多的话题,永远是男女情愫、儿女情长。
尤其是每个熄灯后的漫漫长夜,众人躺在挤挤挨挨的土炕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话题总会绕到各自的心上人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1977年高考又一春请大家收藏:(m.2yq.org)1977年高考又一春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