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来越暗,刚才还只是阴,现在已经黑得像傍晚。远处的村子轮廓越来越清晰,能看见几盏昏黄的灯,像星星落在地上。
你看,我说有村子吧。我松了口气,心里的火气也消了点,刚才对不起啊,我不该跟你吵。
阿哲没说话,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点。
快到村口时,遇见个扛着锄头的老头,穿着件蓝布褂子,裤脚沾着泥。阿哲停下车,摇下车窗:大爷,问一下,往王家庄咋走?
老头抬起头,脸皱得像核桃,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有点吓人。他盯着我们的车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阿哲,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沙哑:你们从哪来?
从城里来,回王家庄。我说。
老头听完,突然笑了,嘴角咧开,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王家庄啊......顺着这条路往前开,过了桥,右转就到。
谢谢大爷。阿哲说了句,就要开车。
别信导航。老头突然说,声音压得很低,这附近的导航,都不准。
我心里一惊,刚想再问,老头已经扛着锄头,转身走进了玉米地,背影很快就被秸秆挡住了。
他啥意思?阿哲皱着眉。
别管了,先出村再说。我心里有点发毛,赶紧开。
车开过那座桥,桥是石头的,栏杆上长满了青苔,底下的河水黑黢黢的,看不清水深。右转后,果然上了条柏油路,虽然不宽,但比土路好走多了。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车灯照在路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光柱。中控屏上的导航还在跳,蓝色箭头在屏幕上乱晃,像个迷路的虫子。
有信号了。阿哲突然说,手机响了一下,是我妈的电话。
喂,妈......嗯,快到了......刚才绕了点路......好,知道了。阿哲挂了电话,看了我一眼,妈说在家做好饭等我们,还有二十分钟就到。
我没说话,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想起那个老头的话:别信导航。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我妈在门口等着,看见我们的车,赶紧迎上来:咋才到?打电话也不接,急死我了。
手机没信号,绕了点路。阿哲下车,活动了活动脖子。
饭桌上,我爸问起路上的事,我把修路、绕路、小树林里的坟说了一遍,没敢提吵架的事。我爸听完,眉头皱了起来:你们走的是不是李家洼那边的林子?
好像是,村口有个字路牌。我说。
那地方邪乎。我爸喝了口酒,早年间那林子是乱葬岗,埋了不少没人认的死孩子。后来推平了种果树,可总出事,有小孩进去玩迷了路,找回来就发烧说胡话,还有人说在里面看见过黑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爸,那地方离咱家才三十公里?我们咋从来不知道?
平时谁走那破路?我妈给我夹了块排骨,都是走国道,近又好走。再说那林子前年就封了,不让进,你们咋开进去的?
导航指的路。阿哲说,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导航?我爸放下酒杯,那破地方哪有信号?导航咋会指那儿?
这话说得我们俩都没吭声。是啊,那地方连手机信号都没有,导航咋会那么清楚地指条小路进去?还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岔路,直挺挺地往树林深处带?
吃完饭,阿哲去洗澡,我坐在院子里发呆。天上没有月亮,星星也很少,风一吹,院墙边的竹子响,像有人在说话。我想起树林里的坟,想起那个系着红布的木牌,想起老头亮得吓人的眼睛,后背有点凉。
阿哲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你看。
他把手机递给我,是高德地图的历史记录。我们下午绕路的那段,轨迹像条蛇,在树林里绕来绕去,最后在那块坟地旁边打了个圈,才掉头往回走。最吓人的是,记录显示,我们在树林里明明只待了不到半小时,可导航上的时间却显示用了两个小时。
这啥意思?阿哲的声音有点抖。
我没说话,把手机还给他,心里那股寒意越来越浓。三十公里的路,我们走了四个小时,还差点闯进乱葬岗,这根本不是绕路,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引着兜圈子。
在老家待了三天,我没再碰高德地图,出门都是让我爸带着。阿哲嘴上不说,可我看他开车的时候,总时不时瞟一眼中控屏,像是怕再跳出什么奇怪的路线。
回城里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上了国道,我才松了口气,跟阿哲说:把导航开了吧,看看这次准不准。
阿哲点了点头,打开高德地图。屏幕上的蓝色箭头稳稳地沿着国道往前挪,一切正常。我们俩都没说话,可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点。
快到城里的时候,阿哲突然了一声:这导航咋回事?
我凑过去看,屏幕上的路线突然变了,蓝色箭头拐了个大弯,指向旁边的一条小路,路名显示滨河路。
滨河路?那不是沿河的路吗?窄得很,不好走。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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