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甩开他的手,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这雨太大,河沟涨水,危险。
我拎着马灯冲出去,雨水瞬间打透了褂子,冰凉的水顺着脖子往下流。马灯的光在雨里晃得厉害,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刚跑出仓库没几步,就看见前面有个黑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河边走,正是小国。
他走得奇怪,膝盖不打弯,像个僵尸似的,一步一步往河沟的方向挪,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声音被雨声盖了大半,听不清,只觉得调子阴沉沉的。
河沟离仓库不远,平时走五分钟就到,今晚却像走了半个钟头。雨水砸在马灯的玻璃罩上,响,光越来越暗,我看见小国已经走到了河岸边,脚下就是被雨水搅得浑浊翻滚的河水,浪头拍打着岸边的泥地,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
他居然真的在找鱼灯!弯腰在岸边摸索,手指在泥里刨,动作急切又僵硬,像在找什么救命的东西。
小国!我喊了一声,他没回头。
突然,他直起身,朝着河面迈出一步——那地方水最深,平时我们都绕着走,说是底下有漩涡。
我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上来,也顾不上害怕了,几步冲过去,一把薅住他的头发,使劲往后拽。他的头发湿淋淋的,滑得像泥鳅,我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后领,把他往岸上拖。
他还在挣扎,嘴里发出的声音,像被水呛到的人,胳膊乱挥,指甲差点挠到我的脸。
你他妈找死啊!我气坏了,抬手就给了他两耳光,的一声,在雨声里格外脆。他没反应,还在往前挣,我抬腿踹在他膝盖后弯,他一声跪在泥里,我趁机拽着他的头发,半拖半拽地往回走。
他的头被我拽得后仰,脖子梗得笔直,眼睛还是直勾勾的,望着河面的方向,嘴角甚至带着点诡异的笑。
把小国拖回仓库时,动静闹得很大。他的脸在泥地上蹭得全是黑灰,嘴角磕破了,渗着血,却还在地喘,像离水的鱼。
大强和柱子都站起来了,脸上的笑没了:咋回事?这小子咋弄成这样?
你俩还有心思笑!我把小国往地上一扔,他像个破麻袋似的蜷在那儿,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响,他刚才要往河里跳!
大强愣住了,跳河?他疯了?
柱子蹲下去想扶他:小国,你咋了?跟哥说......
别碰他!我喝住他,眼睛盯着地上的小国。他蜷成一团,双手抱着头,身子抖得像筛糠,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声音又快又含糊,听不清说啥,就觉得那调子阴得慌,不像人能发出来的。
仓库里的煤油灯突然响了一声,火苗往下缩了缩,光线一下子暗了不少。大强和柱子的脸在昏暗中显得有点白。
他......他这是咋了?柱子的声音有点抖。
我没说话,转身往角落里翻。我们带的针线包就在那儿,缝补麻袋用的,针是大号的钢针,又粗又尖。我抓了几根在手里,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老栓,你拿针干啥?大强看出点不对劲,往后退了半步。
我走到小国面前,蹲下身,他还在抖,头埋在膝盖里,露出的后颈上,汗毛都竖起来了。我捏着钢针,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狠劲:我知道你不是小国。
地上的人猛地一顿,抖得更厉害了。
你是那河里淹死的吧?我把针尖对着他,离他的脖子只有寸许,占着别人的身子,不觉得寒碜?
小国突然抬起头,脸对着我,眼睛里全是白的,没一点黑眼球,嘴角咧开,笑得阴森森的:你......看出来了?声音又尖又细,完全变了调。
大强地叫了一声,往后蹦了一大步,撞翻了身后的酒坛子,酒水洒了一地。柱子也吓得脸色惨白,手紧紧抓着桌腿,指节发白。
看出来又咋样?那东西用小国的嘴说话,眼神怨毒,这身子,我看上了!
看上也得给我吐出来!我捏紧了手里的针,针尖更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他的皮肤,给你个机会,自己滚,不然我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东西突然笑起来,笑声刺耳:就凭你?几根破针?
我冷笑一声,把针举高了点,在灯光下晃了晃:这针沾过麦芒,带着阳气,还缝过装粮食的麻袋,聚着人气。你这种水鬼,最忌这个,信不信我扎下去,你就得疼得扒皮?
这是我听村里老人说的,邪物怕阳气重的东西,尤其是天天跟人打交道、沾着烟火气的物件。这钢针天天缝麻袋,麻袋里装的是新收的麦子,阳气足得很。
那东西的笑僵在脸上,眼睛里的白渐渐退了点,露出点黑眼球,却更显得诡异。
我数三个数,我盯着他,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不滚,我就扎了。一——
小国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在挣扎。
二——我把针又往下压了压,针尖已经碰到了他的皮肤,他瑟缩了一下。
仓库里静得可怕,只有外面的雨声和小国牙齿打颤的声音。大强和柱子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瞪得溜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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