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枕头边震动,是林小满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它来了。
接下来的一周,周深和林小满几乎形影不离。他们发现,那个叫陈雪的影子不仅出现在梦里,现实中也开始有了痕迹。
周三早读课,周深翻开语文课本,发现某页的空白处多了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她们都不信我”。墨水是暗红的,像干了的血。他赶紧把书合上,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再翻开时,字又不见了,只有页脚沾着根短短的黑发,和陈雪的齐耳短发一模一样。
周五体育课,林小满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捡到块镜子碎片,上面映着教学楼的天台,天台上站着个穿校服的女生,正低头往下看。她吓得把碎片扔在地上,再抬头时,天台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落叶打旋。
“它想让我们帮它做什么?”午休时,周深把课本里的黑发扔进垃圾桶,声音压得很低,“总不能一直跟着我们吧?”
林小满咬着吸管,眼神有点发直:“我查过陈雪的事。”她从帆布包里掏出张皱巴巴的报纸,是去年的校报,角落有篇短文,标题是“初三女生坠楼,警方排除他杀”,配着张模糊的照片,女生躺在地上,身上盖着块白布,露出的手腕上有圈红痕,“报道里说,她坠楼前,有人看见她在天台跟空气说话。”
周深突然想起十二岁的那个梦,女生问他“你信吗”。难道陈雪的执念,就是想找个相信她的人?
那天晚上的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实。
周深梦见自己回到了陈雪坠楼那天的天台。风很大,吹得他睁不开眼。陈雪就站在栏杆边,齐耳短发被风吹得乱舞,校服后领的血渍比梦里更深,像刚渗出来的。
“他们都说是我偷的。”陈雪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一抽一抽的,“班长把钱塞进我书包,老师不信我,爸妈骂我丢人……”她突然转过身,脸不再是模糊的,而是张苍白的少女脸,眼睛红得像兔子,“周深,你信我吗?”
周深的喉咙发紧。他看见班长躲在天台入口的柱子后面,手里攥着个信封,正往自己的校服口袋里塞——那是班费的信封,上面还贴着班委会的封条。
“我信。”周深往前走了一步,风灌进他的校服,冷得像冰,“钱是班长拿的,我看见了。”
陈雪的眼睛突然亮了,像两盏灯。但就在这时,班长从柱子后走出来,手里拿着根木棍,脸上带着狞笑:“你不该多管闲事。”他挥着木棍朝周深打来,风声呼啸着擦过耳边。
这是梦!
周深想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木棍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见上面的木纹,还有沾着的泥。为什么醒不过来?
“因为你信了。”陈雪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不再是哭腔,而是带着种诡异的兴奋,“你相信了梦里的事,就再也醒不了了。”她的脸开始扭曲,眼睛变成两个黑洞,“留下来陪我吧,醒梦人。”
木棍重重砸在周深的头上,剧痛瞬间炸开。他看见自己的血滴在天台上,和陈雪校服上的渍混在一起,变成更深的红。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想起林小满的镜子——对了,梦眼!
他猛地看向天台边缘的积水,水面映出他的脸,额头淌着血,校服上沾着暗红的渍,和陈雪的一模一样。
这是梦!
三个字像惊雷在脑子里炸开。周深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那张三九的校报,报纸上陈雪的照片被红笔划得乱七八糟,像张哭花的脸。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报纸上投下块光斑,像滴融化的血。
手机响了,是林小满的号码。周深接起电话,里面却没有声音,只有风声,还有个轻飘飘的笑,像陈雪在梦里的最后一声。
林小满失踪了。
周一早上,她的座位是空的。帆布包还挂在椅背上,里面的旧镜子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其中一块镜片上,映着个模糊的影子,梳着齐耳短发。
周深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林小满被拖进梦里了。
那天一整天,周深都坐立难安。上课时,他总觉得后颈有人吹气,凉丝丝的;下课时,走廊里的镜子映出的人影总比实际多一个;放学时,他看见教学楼的天台上站着个穿校服的女生,正朝他挥手,齐耳短发在风里飘动。
他必须再进一次梦,找到林小满。
晚上,周深故意熬到很晚,在书桌上放了杯冷水——这是他新找的梦眼,只要在梦里看见水,就能提醒自己。他趴在桌上睡着了,很快就坠入了梦境。
这次的梦是间教室,黑板上写着“欢迎新同学”,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写的。教室里坐满了人,都穿着蓝白校服,背对着他,后脑勺上都梳着齐耳短发。
“你来了。”讲台前站着个女生,转过身,是陈雪,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林小满在等你呢。”她往教室后排指了指,周深看见林小满坐在最后一排,头垂着,像睡着了,牛仔外套上的血渍已经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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