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她就说了这两个字,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玻璃。我僵在门口,不敢回头,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的,像有人在敲鼓。
我摸黑捡起手机,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解开锁,给林薇妈打了电话。她妈在电话那头听我说完,声音一下子变了调:我马上过去!你看好她,别让她乱动乱跑!
挂了电话,屋里静得可怕。我能听见林薇躺在地上,呼吸声又轻又慢,像个破风箱。我不敢开灯,就蹲在门口,背靠着门板,眼睛盯着黑暗里的那个影子,生怕她突然站起来。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薇妈喘着气跑上来,手里还攥着串烤肠,估计是从店里直接过来的。薇薇呢?
我指了指屋里的黑影,她妈打开手机手电筒,走过去想把林薇扶起来,可刚碰到她,就叫了一声:这孩子咋这么沉?
林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块大石头。我和她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抬到床上,她的身体硬邦邦的,胳膊腿都直挺挺的,掰都掰不动。
薇薇,跟妈回家了。她妈拍着林薇的脸,声音都带了哭腔,店里还忙着呢,跟妈回去啊。
林薇没反应,眼睛睁着,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瞳孔在光线下缩成了一个小点。她妈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枚硬币,黄铜色的,边缘有点磨花了,塞进林薇手里:拿着,这是辟邪的,妈给你求的。
她使劲把林薇的手指蜷起来,握住硬币,可刚一松手,硬币就一声掉在地上,滚到床底下不见了。
这孩子......她妈叹了口气,额头上全是汗,你俩咋回事?去哪了?
就去公园坐了会儿......我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说到林薇看见的小男孩和窗户,她妈的脸色突然白了。
那公园以前是片乱葬岗,她妈的声音压得很低,老辈人说,晚上别在那儿多待,容易招东西......尤其是围墙那边,几十年前吊死过一个小男孩,他妈就在旁边看着,没拉住......
我的心猛地一沉。小男孩,旁边有个男的(或许是她妈记错了,或者就是个模糊的影子),趴在窗户上——那废弃老楼的破窗户,不正对着公园围墙吗?
她这是被缠上了?我的声音发颤。
不好说,她妈搓着手,急得团团转,我们家开烧烤店,人多阳气重,回去或许能好点。你帮我搭把手,咱把她弄回去。
可我们俩怎么拽,林薇都纹丝不动,身体沉得像灌了铅,手脚硬邦邦的,掰都掰不开。她妈急得没办法,又从兜里掏出枚硬币,这次死死攥着林薇的手,把硬币塞进去,用自己的手捂着:拿着!跟妈回家!
硬币在两人手心硌着,林薇的手指突然动了动,好像真的握住了。她妈松了口气:行了,我先回去忙,你照看着她,天亮了就好了。她这情况,人多的地方阳气重,能压一压。
她又叮嘱了我几句,说要是林薇有啥动静就给她打电话,然后急匆匆地走了,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又只剩下我和林薇。我把那枚硬币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黄铜色的表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林薇躺在床上,眼睛还是睁着,盯着天花板,呼吸又轻又慢,呼出来的气吹在我手背上,凉丝丝的,像冰。
我不敢睡,坐在床边,背靠着墙,眼睛盯着她。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到中天,废弃老楼的破窗户黑黢黢的,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在看。
后半夜,我实在熬不住,眼皮开始打架。迷迷糊糊中,看见林薇坐了起来,背对着我,往窗户那边挪。我吓得一下子清醒了,刚想喊她,就看见她伸手往窗外指,嘴里又开始念叨:......来了......在那儿......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废弃老楼的破窗户里,好像真有个小小的影子,趴在窗台上,一动不动,像个断了线的木偶。
我死死拽着林薇的胳膊,把她拉回床上,她没反抗,任由我拽着,躺下去继续盯着天花板,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把床头柜上的硬币拿起来,塞进她手里,这次她攥得很紧,黄铜的凉意透过指尖传过来,让我稍微安心了点。
就这么熬着,直到窗外传来第一声鸡叫,的,撕破了黎明前的寂静。我猛地看向林薇,她的眼睛好像闭起来了,呼吸声也变得粗重了些,不再像之前那么轻。
我试探着摸了摸她的手——还是凉的,但好像有了点温度,不再是冰坨子。
林薇?我轻轻喊了一声。
她没反应。鸡又叫了一声,这次更近了,像是在楼下。我又摸了摸她的胳膊,温度慢慢上来了,皮肤不再像之前那么硬,有点软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凑近了问,声音有点哑。
她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神还是有点空,但好像有了点神采,不再是之前的玻璃珠。田蕊啊......她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木头,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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