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做好我们该做的事。”
议长站起身，终结了这次秘密会议。
“服从管理，发展生产，提供议会所需的一切。”
“其他的……不是我们能操心的。”
他率先走向密室门口，
步伐稳定，但背影却透着一股沉重的疲惫。
其他人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默默起身，跟着离开。
灯光熄灭，密室重归黑暗。
只有那些被刻意留在桌上的加密简报，
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
类似的情景，在星砺帝国、光漪文明、岩裔文明……
等多个主要附属文明的高层密室中，
以不同的语言，相似的议题，几乎同时上演。
担忧、庆幸、恐惧、算计……种种情绪在黑暗中发酵。
他们自以为隐秘的会议，自以为加密的通讯，
他们每一个异常的数据访问记录，
每一句涉及敏感话题的私下交谈……
都被早已深度接入、掌控其核心智能系统的星海，
无声地捕捉、记录、分析。
数据流汇聚成清晰的报告，
跨越星空，呈现在苏振国、苏明山，以及沈渊的面前。
……
蓝星基地，研发中心。
沈渊正站在一款新式星舰的全息投影前，
指尖虚点，调整着一组参数。
星海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平静地汇报了各附属文明高层的“小动作”及情绪分析报告。
沈渊听完，指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从数据流上移开。
只是很随意地，对着空气，摆了下手。
那意思很清楚：知道了，随他们去。
然后，他的全部心神，
便重新沉入眼前那片由晦暗规则线条构成的深海。
仿佛那些附属文明的焦虑与算计，
和窗外飘过的尘埃没什么两样。
……
腐渊星域，镇南要塞。
苏振国刚听完星海的汇报，正端着茶杯。
他吹了吹水面，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旁边苏明山的投影。
“你怎么看？”苏振国问。
苏明山沉思了几秒，推了推眼镜。
“人之常情。突然面对可能波及自身的巨大变局，
恐惧、摇摆、为自己谋后路，都是本能。”
“只要不付诸实际背叛行动，暂时可以不必理会。”
“现在敲打，反而可能激起不必要的反弹，
干扰我们应对奥瑞安帝国的主要方向。”
苏振国点了点头，把茶杯放下。
“跟我想的差不多。”
他脸上没什么怒色，反而有点像是看透了什么的淡然。
“记下来。”
他对星海说。
“把这些文明，谁说了什么，谁动了什么心思，都给我记清楚。”
“现在不动他们，是没必要。”
“但这份账，先留着。”
“是。”星海应道。
“另外……”苏明山补充。
“加强对各附属文明关键节点、
特别是通讯和物资调动渠道的隐性监控。
确保一旦有人真的越线，我们能第一时间知晓并反应。”
“明白。”
命令下达。
星海的监控网络，
在那些附属文明自以为安全的内部系统中，
运行得更加隐秘、更加深入。
而这一切，那些正在为自己文明前途忧心忡忡、
或暗中盘算的高层们，一无所知。
他们只看到，议会一切如常。
防线依旧稳固，舰队依旧巡逻，贸易依旧繁忙。
炎黄管理团队的态度依旧平静而疏离，
布置任务，检查进度，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仿佛那场展示了四级文明恐怖实力的战斗从未发生。
仿佛奥瑞安帝国的阴影并不存在。
这种“正常”，反而让一些人心里的不安，
像野草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
但也让另一些人，渐渐定下心来。
也许……议会如此镇定，是早有准备？
也许……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无论如何，现在除了紧跟议会的脚步，
他们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星空之下，暗流依旧在涌动。
但至少在表面上，腐渊星域，乃至整个议会疆域，
都维持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异样而紧绷的平静。
苏振国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
站起身，走到观测窗前。
他看着外面那片看似空旷的星空，
目光似乎能穿透黑暗，
看到那五艘如同幽灵般游弋的银色舰影，
也能看到更远处，
那些附属文明星球上，正在发生的复杂人心。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回指挥席。
坐下，闭目养神。
该做的布置都做了。
该派的侦察小队也派出去了。
种子在暗中播撒。
刀在鞘中磨砺。
现在，除了等待，就是继续把自己手头的事，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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