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在断崖边缘弯下膝盖，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
然后沈渊猛地蹬直了双腿。
三千吨的力量在那一瞬间爆发出来，
脚下的岩石在他起跳的冲击下碎裂成粉末，
整段断崖从中间裂开一道宽缝，碎石从崖壁表面剥落坠入海中。
他整个人以极高的速度向上冲去，
身体贴着垂直的轨迹穿过暮色中的云层，身后留下一道笔直的白色尾迹。
那些脏弹头的引信在他起跳的几秒后触发爆炸了。
十几枚弹头在同一时刻炸开，一团团亮白色的光在断崖上方连成一片，
亮度高到把整个海面都照成了白色。
光团在炸开之后迅速膨胀，边缘翻卷着暗红色的火焰纹路，
内层的温度高到能把空气电离成流动的等离子层。
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面扩散，海面在
冲击波到达的瞬间被压出一道弧形的凹陷，凹陷的边缘翻卷着白沫，
然后海水反弹回来，掀起一波波快速扩散的巨浪。
断崖在他离开之后被核爆的冲击波整个掀翻了，
崖面的表层岩石被高温融化成一层发亮的黑壳，
然后被后续的冲击波碾碎成更细的颗粒，
和被掀起的泥土混在一起，形成了覆盖在海面上的厚厚一层灰褐色浮尘。
沈渊在那些脏弹头炸开的同一时刻已经冲到了万米以上的高空。
感觉到后背有一层热浪追着他跑，那层热浪在他身后持续了几秒就散了。
他没有回头看，只是在冲出云层之后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姿态，
脚尖朝下，用力往虚空中蹬了一脚，撞出一圈白色激波，
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往前滑行了一段距离。
然后在速度慢下来的那一瞬间又蹬了一次，如此连续几次蹬踏之后，
他彻底进入高速飞行状态，朝着太平洋深处飞去。
过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陆地边缘的海岸线，拉得很长，
上面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连成一大片光点的集合。
美丽国本土的西部海岸正在快速接近。
全球的直播画面在那排脏弹头引爆的瞬间再次闪烁了几下，然后恢复了稳定。
无人机视角的镜头已经跟不上他的速度了，切换到卫星热成像画面，
画面上能清楚地看到那个正在以极高速度跨越大洋向东移动的热信号，
信号尾部拖着一道细长的热迹，和背景的低温海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各国的直播间同步切换到了那个卫星视角的画面。
“他正在往东飞。”一个语气平静的解说声从直播间里传出来。
“目标方向稳定，正在跨越太平洋，
预计在二十分钟后抵达美丽国西部海岸，
这个速度远超任何已知的人类航空器的极限，而且目标没有减速的趋势。”
炎黄国的直播间里弹幕再次刷了起来，但评论的方向和之前完全不同。
“他往东边去了，过了太平洋就是美丽国。”
“他这是要一路推到底？”
“樱花国已经从地图上消失了，他还不收手吗？”
“美丽国那边不是发射了多枚脏弹吗？他是不是要去报复啊？”
美丽国的直播间里，那条公告在评论区出现的瞬间就炸开了锅。
“往东飞？那是往哪儿飞？”
“太平洋对面是哪里？那是我们自己！”
“他这是要飞过太平洋来找我们？！”
“美丽国军方呢？拦截呢？”
“那种速度，怎么拦？”
“快跑吧，趁他还没到，先往东边撤。”
评论刷得很快，更多的是人已经不再打字了。
美丽国西海岸的各大城市在东部时间晚上收到了正式通报。
通报没有说会不会被攻击，只说了一个方向和一个速度，以及一个时间节点。
那个时间节点足够让每个人算清楚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做决定，
然后所有人开始往外跑，跑得比樱花国那些民众还要快。
暮光之城的街头堵满了车，有人把车扔在路边徒步往东走，
有人拖着行李箱从公寓楼里跑出来站在路边拦出租车，
但出租车已经没有了，有的人干脆骑上共享单车往城外的方向踩。
三藩?也差不多。
海湾大桥上堵满了出城方向的车流，人行道上有拎着包跑步的人，
有推着婴儿车快步走的年轻夫妻，也有背着旅行包低头赶路的中年男人。
有人在路边用手机直播，对镜头说了几句就停下了，转头继续跑。
自由港?那边虽然没有直接对着太平洋的方向，
但往内陆方向移动的人也在增多。
路边有家开着的便利店，货架上的瓶装水已经被扫空了。
收银台前排着长队，有人往购物车里扔了几箱矿泉水又转身去抢泡面，
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一边排队一边刷手机，
屏幕上是那个卫星热信号正在跨越太平洋的轨迹图。
他抬起头往店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玻璃门外街道上的人流还在持续增加。
“他真的要过来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听见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回去继续盯着那个小屏幕，没有开口。
美丽国军方在这个时候已经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
东部时间和西部时间的多个指挥中心在同一时刻接到了同一个指令，
所有能动的空中拦截单位全部升空，
所有在西海岸附近航行的海军舰队全速向太平洋方向集结，
后备火力系统完成预热，随时准备应对后续可能的进攻。
第一批升空的战机在五分钟内就离开了跑道。
灰白色的机身在跑道上加速，起落架收起之后倾斜着机翼朝西方飞去。
机翼下方挂载的空空导弹和重型炸弹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座舱内的飞行员目光落在前方那些还在闪烁的雷达信号上。
指挥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进驾驶舱：
“目标正在跨越太平洋，高度约三万米，速度约三十马赫，
预计在十分钟内进入我方防空识别区。”
飞行员没有回话，只是把节流阀又往前推了一点，
引擎的推力让机身在夜风中微微震动，
前方的天空从深蓝色变成暗灰色，然后很快又变回了深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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