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瑶看他的眼神都能冻死人，动不动就找茬。早上咖啡冲得太淡，中午外卖点得不合胃口，下午谈工作时措辞稍有不当，立刻就能换来一顿冷嘲热讽。
“方总，您这效率，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哦，原来方总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我还以为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呢。”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毕竟我只是个打工的，不敢耽误方总宝贵的时间。”
每一句话都带着刺，每一个眼神都写着不满。
方正郁闷得要死，却又不敢发作。毕竟这事归根结底是曹阳惹的祸，而曹阳又是他兄弟，总不能真把人家扫地出门。
曹阳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他一边焦头烂额地哄着宋诗文，一边还得分出大部分精力帮方正出谋划策，琢磨着怎么才能转移顾大小姐的注意力，让她别再揪着“生儿子”这事不放。
“老方，我跟你说，女人嘛，最怕的就是闲下来胡思乱想。”曹阳煞有介事地分析，“你得给她找点事做，让她忙起来，自然就没空跟你较劲了。”
“你说得轻巧。”方正没好气道，“我能给她找什么事？难道让她去炒股？”
“那倒不用。”曹阳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听说，顾叔叔那边最近遇到点麻烦，说不定你能帮上忙。”
“什么麻烦？”
“好像是万象集团投资了一个外卖平台，现在人家要卖，顾叔叔和顾小姐正纠结要不要跟着一起卖股份呢。”
方正眼睛一亮：“你说的是‘饱了么？”
“对对对，就是这个！”曹阳兴奋起来，“我跟你说，这事要是解决好了，顾小姐肯定对你刮目相看！”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方正狐疑地看着他。
“嘿，我在资本市场，也是有几个靠谱朋友的好不好？”曹阳开始装逼，一副“我也是有人脉的”的得意表情。
“拉倒吧。”方正一眼就看穿了他，“你的消息来源，无非就是周永怀和苏海澜，我没说错吧？”
曹阳的脸瞬间垮了：“老方，你真没意思。”
“行了，别贫嘴了。”方正摆摆手，脑子里已经开始快速运转，“说说具体情况。”
曹阳整理了一下思路：“是这样的，‘饱了么现在的大股东是阿里，他们想全资收购这个平台。创始团队那边已经同意了，准备把股份卖掉。万象集团也持有一部分股份，现在的问题是，顾叔叔他们不知道该不该跟着一起卖。”
“持股比例多少？”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曹阳摊手，“但肯定不少，不然顾叔叔也不会这么纠结。”
方正陷入沉思。
关于“饱了么”和“丑团”的恩怨情仇，他记得很清楚。
这两家外卖平台的烧钱大战，堪称华国互联网史上最惨烈的竞争之一。双方背后都站着巨头——丑团有腾讯撑腰，饱了么有阿里输血——几乎是不计成本地砸钱补贴，争抢用户。
有时候负责财务的人晚上睡觉前还看账上余额充足，早上一睁眼就发现几千万没了。钱呢？砸补贴抢用户了。用户呢？又被对面抢回去了。
今年6月，阿里又给饱了么追加了10亿美金的投资。8月份顺便帮他们把打酱油的老三“百度外卖”也收了，饱了么的市场份额一度超过丑团。
但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丑团的老板王星是老江湖了，即便面对腾讯的投资，他也始终保持着话语权，公司还是他说了算。
可饱了么不一样，创始团队都是大学生创业者,本就人微言轻。阿里一次又一次的大额注资，逐渐蚕食掉了初创团队的话语权。到现在，整个饱了么基本上都是阿里说了算。
创始人张君豪也看明白了——和丑团斗了这么久，归根结底还是资本的战斗。既然自己终究离不开资本，还不如趁早把股份卖个好价钱。
这就是顾新华和顾瑶父女俩现在面临的选择：跟着创始团队一起卖，还是留着股份等新老板入主？
两个选择各有利弊，怎么才能利益最大化，谁也说不准。
顾瑶这几天一直在为这事烦恼。她有心想问问方正的意见，却又拉不下脸来——毕竟前几天她还在跟这家伙冷战呢，现在主动求助，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脸？
结果没想到，方正竟然主动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顾总，听说万象集团在饱了么平台有投资？”方正开门见山。
顾瑶心里一惊，面上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你消息倒是灵通。不过这是我们万象集团的事，跟天方集团无关吧？”
“那倒是。”方正笑了笑，“我就是好奇，顾总打算怎么处理这笔投资？”
“不用你操心。”顾瑶傲娇地抬起下巴,“我们万象集团会处理好的。”
“怎么才叫处理好？”方正笑呵呵道，“卖五十亿也是卖，卖一百亿也是卖，能一样吗？”
“饱了么能卖一百亿？”顾瑶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露馅了。
“来，你过来。”方正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笑得意味深长，“我告诉你怎么卖到一百亿。”
“你想死吗？”顾瑶气得脸都红了。
“你不想知道吗？”方正耸耸肩，“那我就只能去找阿里集团聊聊，告诉他们怎么低价收购饱了么了。反正阿里那边我也认识人，这个人情说不定以后还能用上。”
“你敢！”顾瑶瞬间破防。
要是饱了么被低价收购，她和父亲手里的股份价值也会大幅缩水。那可不是小数目！
方正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心里暗笑：还说不在乎呢，这不就急了？
“那就过来。”他又拍了拍大腿，“我保证，你听完绝对不后悔。”
顾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挪到了方正旁边——不过保持着一臂的安全距离。
结果还没等她站稳，就被方正一把拉进怀里。
“你！”
“别动。”方正箍着她的腰，低声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万象集团持有多少股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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