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剑冢的云雾,总裹着三分凛冽的剑气,七分岁月沉淀的肃杀。从山巅蜿蜒而下的青石板阶,被千年脚步磨出温润的弧度,阶旁的断剑残刃密密麻麻插满了半丈高的石缝 —— 有的剑身裹着暗褐色锈迹,却在剑脊处留着一道未褪的银白灵光,那是当年剑客本命灵气的余韵;有的刃口崩裂成锯齿状,断面却能隐约看到淬火时留下的云纹符文,指尖隔空掠过,仍能感受到符文残留的炽烈;最深处的洗剑池,池水泛着七彩流光,像是将整片银河揉碎了沉入其中,每道流光都是一缕凝结的古剑灵气,在空中凝成半寸长的细小剑影,风过时剑影便会轻轻颤动,发出 “嗡嗡” 的剑鸣,那声音不似金属碰撞,反倒像无数古老剑魂在低声诉说,诉说着千百年间剑冢里的斩妖故事、剑客悲歌。
池中央的青石板是整块不周山余石凿成,表面刻着北斗七星的星轨纹路,七柄断剑便按星轨方位嵌在纹路节点上 —— 诛仙剑的残刃长约三尺,刃身泛着暗沉的赤红,像凝固的血,靠近剑柄处刻着 “诛邪” 二字古篆,篆体边缘缠着几缕暗红灵气,似有斩不尽的邪祟在其中挣扎;陷仙剑的碎片只有巴掌大小,却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淡紫灵气,碎片边缘泛着细碎的空间裂痕,那是当年撕裂魔境时留下的痕迹,指尖靠近便会感受到一阵刺骨的空间扭曲;绝仙剑、戮仙剑的残片更小,只有拇指长短,却透着能冻结血液的杀意,哪怕被灵气包裹,也能让周遭温度骤降;剩余三柄不知名的古剑残片,分别泛着青、蓝、白三色灵光 —— 青芒如松针,带着草木的生机;蓝芒似深海,藏着水脉的柔韧;白芒若寒霜,凝着冰雪的凛冽,三色灵光与池水的七彩流光相互呼应,在石板上空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网,光网中央,第四片盘古残魂的淡金虚影若隐若现,像一颗被剑气层层包裹的星辰,每一次闪烁,光网便会跟着震颤,引动周围所有古剑发出共鸣,连池底的泥沙都跟着泛起细碎的光。
“辰大人,前方便是洗剑池了。” 一道清越的声音从石阶上方传来,长眉道长身着月白道袍,袍角绣着蜀山剑宗的 “七星剑纹”,每颗星纹都嵌着细小的银线,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闪烁;他手中握着两柄长短不一的剑 —— 长剑 “紫青双剑” 分悬左右腰侧,左剑泛着青碧灵光,右剑凝着淡紫灵气,剑鞘上刻着 “蜀山镇魔” 四字;短剑 “斩妖” 藏于袖中,只露出一寸银白的刃尖,刃尖上凝着一滴从未干涸的露珠,那是用太阴灵气凝成的 “镇魔露”,能破低阶魔气。他仙风道骨,步履轻盈得像踏在云絮上,每走一步,周围的剑气便会自动向两侧散开,形成一道无形的剑遁屏障,显然是剑道修为已至 “人剑合一” 的化境。
辰、阿泰紧随其后。阿泰穿着辰用泰山地脉棉混着愿力丝线缝制的粗布战衣,衣摆处缝着简易的清心诀符文,泛着淡金的微光;胸前的愿力匕首斜插在牛皮鞘里,鞘身刻着 “护民” 二字,是辰亲手用开天清气刻的,指尖一碰便能感受到温暖的愿力;他掌心的斧痕纹此刻泛着淡淡的青金光,随着洗剑池的剑气轻轻发烫,像是在与剑冢的灵气呼应。他忍不住伸手去碰身旁石缝里的一柄断剑,指尖刚碰到锈迹斑斑的剑身,便被一股微弱却锐利的剑气弹开,疼得他轻轻 “嘶” 了一声,指尖留下一道细小的红痕,却在瞬间被掌心的斧痕纹灵光修复。
“这剑冢的剑气好厉害!” 阿泰揉了揉指尖,眼中满是惊叹,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兴奋,“比泰山的地脉气还锐,俺刚才光碰了下剑,就像被针扎了似的,连呼吸都带着剑劲,感觉肺里都凉飕飕的!”
辰点头,眉心的混沌青莲微微闪烁 —— 第六片泛着淡银的莲瓣(太阴残魂所化)此刻亮得格外明显,他能清晰感知到池底残魂中蕴含的剑道本源,那股气息锐利却不暴戾,像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更让他警惕的是,剑冢深处的石缝里,藏着一缕极淡的黑魔气,那气息与之前遇到的幽泉血魔同源,却多了几分域外魔能的阴冷,显然是有魔物潜入了剑冢。“长眉道长,剑冢内似有魔气残留,而且不是普通的血魔煞气,带着域外魔能的气息,需多加小心。”
长眉道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抬手拂过额前的长眉,指尖凝出一缕青碧剑气,轻轻点向身旁的石缝:“辰大人所言极是。三日前,剑冢的剑气突然紊乱,池底的古剑灵气也变得躁动不安,连洗剑池的流光都黯淡了几分。我派了三名内门弟子前来探查,却只在剑冢深处发现几具被魔气侵蚀的妖兽尸体 —— 那些妖兽的尸体通体发黑,皮毛上还留着被弯刀切割的痕迹,想来是幽泉血魔的余党潜入了。”
三人刚走到洗剑池边,离池岸还有三丈远,一道青衣虚影突然从池中央的青石板断剑中飘出 —— 虚影约莫七尺高,身着残破的殷商古战衣,战衣上绣着截教的 “玄黄符纹”,符纹大多已磨损,却仍能看到 “通天” 二字的残痕;他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剑道灵气,像一层流动的青雾,手中握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绝仙剑残片,残片泛着暗红的光,边缘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没有清晰的面容,只有一双由剑气凝成的青金色眼眸,目光扫过三人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守护洗剑池与盘古残魂的守魂精怪 “剑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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