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借着那点余光，吴三省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脸。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男性，看起来二十多岁，相貌能称得上俊美。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幽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惊人。
“你是谁？”
吴三省嘶声问道，嘴里已经有了血腥味。
袭击者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吴三省的眼睛。
他用另一只手拔出了吴三省手中的匕首。
吴三省看到匕首朝自己刺来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太快了。
匕首划破黑暗，直取他的咽喉。
吴三省想躲。
他浑身的肌肉收缩，身体向左侧闪避。
然而，他躲不开。
不是因为他慢了，是因为对方太快了。
快到他的身体刚刚开始移动，匕首就已经到了。
他感觉到颈侧一凉。
然后，温热的东西涌了出来，是血。
大量的血，从颈动脉被切断的裂口里喷涌而出。
吴三省的视线开始摇晃。
他看到了自己的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但手指已经松开了。
袭击者脸上溅了几滴血，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动作随意。
吴三省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的头离开了身体，在空中翻滚，视角从平视变成俯视。
他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还站着，颈部的断口像喷泉一样涌血。
然后他的膝盖一软，缓缓跪倒，最后侧身倒下，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他的头落在地上，滚了几圈，视线是倒着的，世界颠倒了过来。
他看到了山洞的穹顶。
意识开始模糊。
吴三省最后想到的，是吴邪。
“对不起啊，大侄子……”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袭击者站在吴三省的尸体旁，低头看了看。
血还在流，从颈部的断口流出，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慢慢扩散，渗进岩石的缝隙里。
浓郁的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浓烈得刺鼻。
他蹲下身，用匕首在吴三省的衣服上擦了擦，擦掉刀身上的血。
动作仔细。
擦干净后，他把匕首插回自己的腰间。
然后，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像是看到了什么，他后退了两步，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等待。
这时，空气中传来了声音。
是一种怪异的叫声。
像是鸟鸣，但更尖利，更刺耳。
声音从山洞深处的黑暗中传来，起初只有一两声，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集结，在躁动。
黑暗中，亮起了光。
一点，两点，三点……
很快，密密麻麻的光点在黑暗中亮起。
它们朝着吴三省尸体的方向移动。
随着光点的靠近，那些东西的轮廓渐渐清晰。
是鸟。
体型很大，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光。
它们的喙又长又弯，尖端闪着金属般的光泽。
爪子粗壮有力，指甲如钩。
人面鸟飞得很低，翅膀扇动发出风声。
它们落在吴三省的尸体周围，围成一个圈，眼睛盯着吴三省的残躯。
第一只鸟低下头，用喙撕开吴三省的衣服，露出下面的皮肉。
鲜血迸溅。
人面鸟一拥而上。
袭击者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十分钟后，鸟群停止了进食。
地上已经几乎看不到吴三省存在过的痕迹了。
只有一些无法消化的碎片。
鸟群抬起头，眼睛转向袭击者。
它们盯着他看了几秒，展开翅膀，在山洞高空盘旋一圈，朝着黑暗深处飞去。
人面鸟兽瞳折射出的光点渐行渐远，最终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山洞恢复了寂静。
袭击者走到那片血迹旁，低头看了看。
他转身朝着那扇仿佛矗立在世界尽头的青铜门走去。
黑暗中，像是雕塑一样不动的巨蟒睁开了竖瞳。
袭击者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与眼前的巨蟒相对。
“我不愿意伤害任何一条蛇，识相的话，你就让开。”
袭击者的声音回荡在山洞中。
烛九阴弓起了蛇身，第二只瞳孔裂开了一条缝隙，红光一闪而过。
“你是赫连的宠物吗？”
“果然跟他一样。”
袭击者闭上了眼睛，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烛九阴咆哮一声，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袭击者撕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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